她把后边俩字咬了重音,一双猫儿似的眼眸眨了眨,长睫在眼下投下狡黠的阴影。
随向聿忍不住抬头看她,皱了皱眉,唇角那点礼貌的弧度也稍稍绷紧。
“哎,什么表情啊,”时野眼尾一挑,眸光里带着点晃人的无辜清亮,“就是单纯的睡觉,你想到哪儿呢?”
随向聿表情僵了一瞬,接着摇头拒绝, “我回去就好。”
时野也不意外她的回答,拿起车钥匙开了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随向聿张了张嘴,看到时野不容拒绝地站到了门外等她,于是只能抬脚跟上。
雨水未停,只是减小了些,织了张密密麻麻的雨线罩下来。雨刷器哒哒节奏地来回摆动,随向聿安静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朦胧而又潮湿。
时野侧目望向她,看着她流畅漂亮的侧脸,突然说,“哎,我发现,你这人挺不禁逗。”
随向聿滞了一下,没回答。
时野轻轻蜷起嘴角,指尖搭在方向盘磕出了细微的声响,“放心吧,目前我还没有想和你睡觉的想法。”
随向聿脊背僵了一瞬,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有的话,我也会忍住的。”
随向聿眉间拧出深深的纹路,想说点什么,末了,又扭开脸叹了口气。
时野盯着她变幻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乐得差点岔了气。
她抖着肩膀,笑声太过清亮,盖过沉闷的空气,整个人像张扬的火焰,抖开了随向聿眉间的纹路。
随向聿住的地方不算远,城郊怊阳区的普通居民楼,到了地方后,时野拉开车屉,递给她一把伞,“还下着小雨,带上雨伞。”
随向聿解开安全带,接过雨伞道了声谢,又说,“你回去小心点。”
时野看了她一眼,弯着唇点头。她发现,跟随向聿这么待上一会儿,似乎能赶走身上大半的疲惫。
随向聿一直觉得时野能给人很大的反差感,在工作的时候俨然跟私下相处时是两种做派,她不知道时野对她说出的那些话语是不是纯属打趣的,不管怎么样,她确实不喜欢女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她还是挺欣赏时野的,能力强且张扬自信,身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韵劲。
其实她鲜少在白天遇到过时野,L&M分配给她们的时间场次大多都是与正常的上班时间节点错开的。偶尔一两次,边组长筹备开会时,将会议地点布置到十六楼L&M公司里。
随向聿经过走廊时,转头不经意一瞥,意外地看到了时野出现在小型会议室,面容冷淡而又严肃。透明的巨大玻璃隔开了空间,却阻不掉视线,时野抬眸,也看到了她,锋利的眼神似乎悄无声息地柔了许多。
木以晔伸手捣了捣她的胳膊,“看什么呢?脖子都要拧弯了。”
随向聿收回视线,“没什么。”
边组长是个典型盈利唯己的人,年近四十的年纪,头顶两侧头发都稀疏了许多,话语却是难听带刺的,手头的数据分析成为了他指责的依据。他说话时嗓子像是蕴着一口吐不出的老痰,粗厚而又含混,“各位签约的时候,也都知道了,公司与大家的合作是不定具体期限的,保底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到了,等会儿我会将解除关系的名单发到群里,大家记得查看消息。”
会议结束后,各自相看无言,是卷在沉默底下的躁乱。
手机震了一下,随向聿低头瞥了一眼,时野发的,简单的几个字——晚上七点。自从随向聿提出自己直接去对方家里等之后,时野发消息就只简单标明时间了。
木以晔戳了下她,笑着说,“解除的名单出来了,两个人,你我都不在里面。”
随向聿点开群里发的名单看了眼,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