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后,随向聿跟左乔甯去球馆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羽毛球,直到整件衣服都湿透了,才从球馆出来。
她跟左乔甯大概是同一种人,生活领域划分得很清楚,两个人待一块儿,大多就只会围绕运动这个话题。有事说事,不会去探听对方的任何私事。
随向聿觉得这样挺好的,简单。
球馆距离住处有些远,她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回去。停在路边指定区域时,接到了大姨的电话。
她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接通了。
大姨那把喇叭嗓门没变,半年多没见了,电话里熟稔自然的语气仿佛是昨天才刚一块儿吃完饭。几句客套的开场白,随向聿都挺配合地完成了回应。
大姨铺垫够了,才开始说最近日子的不容易,小的懒好赌博,老的一身病,家里靠她操持不容易,又说小聿啊,你能理解大姨的不容易吧?
随向聿答了是。
大姨松了一口气,委婉地问,“最近手头宽不宽裕,方便的话借大姨两万块,年底就还。”
随向聿手头不宽裕,但两万块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她沉默地算了算自己的存款。
大姨听着她这边安静下来,心里就上下捉虱,连忙说,“小聿啊,你想,你家困难那会儿,大姨二话没说,也借了你们三万,借走三年,没跟你们要过一分利息。做到这份上,旁人看了,都要说够可以的了。”
随向聿本来就没想着不借,她说,“大姨,我等会儿转钱给你。”
挂了电话后,随向聿在茫茫夜色中站了会儿,她想,她还是喜欢别人叫她大聿。小聿,听起来就像挺不经事儿的小孩儿。她也不是当时那个遇到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没法处理的小孩儿了。
其实最近两年来,她家里的生活条件好过了不少。房子装修了,手头也有存款了。但是以前欠的人情债却要慢慢还。
随向聿打算到便利店买两根香肠,一进门,脚险些找不到空地放。店里的货堆得满坑满谷,几个空的大纸箱子杂乱无章地堆在墙角。
后头有个大妈准备买醋,进来一看傻了眼,“老板,你这是干啥?搞得满地都是东西欸。”
老板正扒拉着计算机,“打算搬走啦,这儿的店租又涨了,真是要命啊。”
随向聿结完账,出来找了半圈才看到猫。
她蹲下,掰开香肠扔了过去。那猫一双圆眼睛滴溜溜瞅着她,过了会儿才跑过去叼走了香肠,哼哼吃了起来。她注意到瘦猫的右脚有点跛,跑起来一拐一拐的。
随向聿冲猫招了招手,“过来。”
猫抬起爪子舔了舔,叫了一声。
她瞅着猫,猫也瞅着她,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好在心有灵犀一点通,猫看懂了她的动作,于是蹭着墙壁滑过去了。
随向聿不太敢抱它,手臂悬在它上面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放弃了,对猫说,“躺下。”等了会儿,她尝试做了个躺下的动作。
神了奇了,这猫居然看懂了。随向聿伸手拨了拨猫的脚,上边有道小小的伤口,流出的血糊在了周边的毛上,黏成了结。
她掏出手机搜了下猫脚有个伤口怎么办,照着网上说的跑到药店买了个药膏。店员嘱咐说不要加深感染,发炎就不好了。
随向聿犹豫了会儿,跑回房子揣了个纸箱,把猫带了回去,她对猫说,“让你暂住一段时间吧。”
时野最近的生活倒是挺规律的,白天上班,晚上遇到兴致灵感勃发了,她就窝那个设计室里忙到深夜。要么就是到‘醉淀’,那个地方时野去熟了,偶尔一段时间没去,老板还会发个消息问候。
其实时野去那儿不抱什么目的,通常是自个待在靠左墙角落的小圆桌,点个清酒,遇上对眼的聊上几句,往深了走,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