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直通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一路沉默。可能是刚了解到工作对象，又或者是想到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随向聿本来话就不多，这会儿就更安静了。

时野倒是看上去一副松弛愉悦的模样，仿佛这会儿两个人是准备去球馆活动活动。

车子驶往合街区的方向，随向聿手搭在安全带上，侧目望着窗外。马青路上的车流缓缓蠕动，行道树的轮廓在街灯映照下仿佛镀上了鎏金包边。

时野的年纪看起来挺年轻，所以在此之前，她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会是詹助理口中的顶尖设计师，那时候看到的设计图都是出自这个人的手笔。

确实，……很厉害。

知道是时野后，她说不上来是提了一口气还是松了一口气。

“向聿，”时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随向聿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回过头看了眼，礼貌道，“时总。”

“怎么还客套上了，叫我时野就好，”时野唇角蜷着笑，侧头看了一眼随向聿，“车后座，是你等会儿要穿的内衣，你可以先看下。”

她拨低了车里的温度控制板，又说，“小宵有记录你的三围数据，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制作，应该不会有错。”

随向聿听到这话，搭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布料纹理。

她转头看了时野一眼，犹疑了下，擎起上半身去拿后座的装物袋，里边规整齐叠地放着两三套内衣。最先触目的便是那套纯黑透网带褶圈的，她视线微微一滞，快速挪开了。

手里的内衣跟平时自己穿的大不一样。打小到大只穿最简约朴素一类的随向聿沉默了许久，柔韧的装物袋仿佛成了带刺的藩篱，在手心的熨帖下逐渐变得滚烫。

时野手掌抚上方向盘打了个转儿，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了一眼，“考虑到今天是你的第一次么，所以挑的都是简单款，你一个人应该也能穿的上去。”

她停顿了一下，说，“还是需要我帮忙？”

随向聿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不用。”

时野瞥了她一眼，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发觉随向聿的耳廓泛上了薄红，迅速蔓延至耳尖，仿似染着胭脂的温润玉器般。

这个意外发现成功地取悦到了她，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她瞥见仪表盘反光里的自己，唇角勾的很深，心情相当明媚。她搭在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起了节奏，嗓子里哼出松懒的调调。

时野二十五岁在合街区买了一套别墅房，她不太喜欢闹腾，连同买房也一同选在了城区边环上。房子很大，书房被她装修改手为设计室，轻奢花瓣吊灯大开，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打上了光影，设计稿图纸画册堆满了书架，半面墙壁挂满了名人设计品。

进了屋，时野指了指东角的小沙发，对随向聿说，“先坐，喝点什么？”

空调风裹着陌生冷冽的香味缠住了随向聿的感官，视线扫过，沙发靠垫下卷着件真丝低领睡袍，下摆懒洋洋地垂落地板。金属杆上挂着几件双腰头镂空内里，条绳垂在一角，纠缠打结。她避开沙发上凌乱的衣料，坐在一角，开口后发觉嗓子居然有点沙哑，“白水就好，谢谢。”

时野依言给她倒了杯水，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房间有点乱，让你觉得有点不自在吧？”

吊顶洇出柔光，软沙发的空隙狭隘，光线揉氲，透过缝隙洒在木质地板上。随向聿看起来姿态依旧沉稳，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脊背挺得比往日更加板直。她抿了抿唇，“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