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年,国内直播平台上线,后续几年,游戏直播也渐渐崛起。随向聿在那几年赚得还是不错的,流量数据处于稳定性热度。
但现在流量红利消退,快餐式内容同化,对覃郴芩来说,如何能把手底下的人员拔高维度,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齐律师那边回信说没问题后,她就立马给随向聿发了语音消息,大概来讲就是告诉她好好考虑,合同正规。
随向聿听完语音,默了会儿,才起身提上垃圾袋出门。
这会儿天黑得透彻,弯月浮在云翳间,晕染出来的光就像罩了层毛玻璃。爷叔光着膀子搁树下石桌搓麻将,大婶儿坐在马扎儿上围成半个圈边摇蒲扇边打唠,还有刨冰摊子唰啦唰啦搓冰块的响儿。
居民楼下有家便利店,门脸儿掉漆,灰蒙蒙的玻璃柜摆着塑料桶,里边装满了话梅糖同嘉应子。泛黄磨边的软门帘旁总趴着一只瘦猫,店主每回出来瞧见,扯着嗓子恶声恶气地赶猫走,奇怪的是这猫也就不怕店主。
随向聿也是后来才知道,店主每回到饭点,总会捞些剩饭剩菜去喂猫。不让流浪猫搁门口,一来是怕有小孩儿乱摸惹到猫,二来也是怕猫待习惯了,被大伙儿误认猫是他家的,以后咬到人了得寻他算账。
随向聿有时候也会顺手抓点零食喂猫,火腿肠面包什么的,时间久了,这猫瞅见她也会朝她叫两声。
她蹲了下来,朝猫招了招手,心想叫不过来的话那明天就去签合同。出乎意料的是,瘦猫颠儿颠儿跑过来了。
她愣了下,这还是头一回见这猫听指令,但她打心底是有点怕猫的,之前喂猫的时候也是隔了大半距离把东西抛过去。杵了大半天,她伸出了个手指头轻轻点了点猫的额头。
有时候,人在下赌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她心底有想法,所以赌注是猫叫不过来,毕竟这猫之前压根就没怎么理过她。
詹沐林接到随向聿的电话时,正在跟之前约过的男大学生打视频,向他展示那可爱的马来貘。她一边骂了声靠一边接通了电话,“喂,向聿啊。”
两人聊了没五分钟,就敲定了时间地点签合同。
等她们这边走完程序,也就周日晚上了,詹沐林向随向聿要了微信号,加上后拉她入了工作群,又随口嘱咐了两句。
合同上的钢笔签名,晕开的那一小团墨渍就像砸在了随向聿的心里,哽得喉咙发噎,她这人办事其实挺利索果敢,挺少像现在这样牵丝攀藤磨磨唧唧。估摸是觉得这样私密性极强的陌生工作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
周一早上,随向聿进了VD中心大楼。
L&M专门组建了针对招收Collaborative anchor的工作任务群,分为产品推送线上发放、直播录取剪材宣传、品牌创设游戏人物LOGO等几个方面。
L&M在VD中心十六楼,十七楼是UNR网络,与L&M有圈合的商业互交链。从16年至今,UNR网络签约了数十位明星网络主播,而这次L&M的合作主播也将转借UNR的直播场地。
颜芮洳穿了件大垮垮的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能瞅见半个雪白的肩膀,下身是条包臀黑色皮裙。ID奶冻公主,是个最近刚有点小火的新人。她玩游戏技术不赖,手段也挺独到引人,擦边舞跳得炉火纯青,十几年的舞蹈功底加身材,可谓是把看客们迷得驻足长望。
木以晔暗中搜索敌情,指着颜芮洳的辣舞视频,嗤之以鼻,“都是些不入流的舞术,”她拿胳膊碰了碰随向聿,“我觉得你身材比她好,你要早走这条道儿,她估计连直播间的导航图都没法儿拿到。”
随向聿摇摇头,诚实地表示,“我只能给粉丝们炫个杠铃操。”
木以晔笑得差点肚子疼。
公司规定直播时间两小时卡底,封顶三小时,但具体每一天直播的方式及时间段会根据流量分析曲线、产品销售圆图等进行变化。
UNR网络直播场地创设很优越完善,空间隔开密切隐私。一路过来,除了忙碌进出的工作人员助理外,几乎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了。
随向聿打开了直播设置,进入了房间,几分钟后,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了三千多,弹幕滚动,“我没看错吧,现在是中午时间段,大聿居然开播了。”“幸好有设置开播提醒,不然得错过啊。”“大聿,你的背景板,L&M?这是被绑架到哪儿去了?”
随向聿浅浅笑了,简单解释道,“我最近跟L&M签了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