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瘦弱又濒临绝境的女子带着恨意咬了上来,他未躲。
待她咬破皮肉,血滴落在她的肌肤上,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奇怪的邪气。
“痛吗?”温柔的语气,以及另一只手轻轻地摸向梅苼的头。
梅苼顿住了,她抱住被子退开一步,警惕地凝视着眼前的疯男人。
他疯了!
裴玦不顾手上的伤口,反而盯着那抹血色出了神,最后将视线落在梅苼脸上。他轻哼一声,几近呢喃道:“你不是会画吗?”
“给我画一张,好吗?”大手扣住她的下颚,梅苼动不了分毫。
感受到威胁的梅苼紧紧抱紧自己,看着他不说话。
“不会?那我来给你画好不好?”
裴玦下床捡起散落在脚边的笔,沾上他的血,细细画在她的肩颈处,笔落在肌肤上,勾勒出一朵朵梅花。
用了人血,梅花明艳,妖气逼人。
梅苼平生从未受过这种折辱。
她咬牙挣扎,道:“别逼我恨你。”
男子道:“乖梅儿,等我画完,你就可以走了,你不想和铺子里的那人相聚吗?”
言下之意,若是不重要,就毁了,像那枚玉佩一样。
梅苼使用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怒火和恨意压下去,告诉自己:画画吗,这算什么。
冰凉的毛笔沿着她的肩颈处细细描摹,每一笔,都很恶心。
待笔停顿老半天,她忍道:“好了吗?”
“等等。”
“还没画完。”
话音未落,就传来女子激烈地抗议。
连带着帐篷外的两位守卫,都听着一清二楚。
“大人怎么做得这般狠?看来不是个怜花惜弱的人啊。”
“哪儿知道都督背后是这样的啊。”
“噤声!”
萧殷蹙眉,都督素来温和,定是这女子惑人,不过,除了前几年他那认来的义妹,还真没有见过裴都督这么对待一个女子的。
算了,想起前几年都督那般疯狂的举动,他想:大人找了新人,是好事。
直到半夜,还依稀听得见里面的声音,一声声的叫喊,直让屋外的守卫汗颜,只希望做个瞎子聋子。
“裴玦,你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裴玦,你会下地狱的!”
“裴玦,你不是人。”
守卫的头越来越低。
帐篷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还依稀听到裴玦的回音,他没有一点儿被叫大名的恼怒,反而低吼道:“我是谁?”
“裴玦,你要死!”
咒骂声伴随着呻吟,就这么细碎地传出来,屋内,还有裴玦疏散的笑意。
“就算死,我也把你带着。”
“......”
第二日,梅苼醒来,看着眼前令人作呕的面貌,直犯恶心。
抬眸间,一柄利刃落入她的眼帘,她下床拿剑,只是下一刻,这柄剑就被人踢开。
剑上系着的丝带散开,被无情地抛弃在地上。
“你又不会使剑,就算给你一把剑,你能保证杀死我吗?”
这人目光灼灼,落在梅苼的肩颈上,看着自己画的梅花图,满意道:“衬你。”
梅苼拢起衣衫,冷道:“放我回去。”
“好。”
幸而这一次,他没有食言。梅苼哆嗦着手,穿好衣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背影决绝。
裴玦嘴边的笑意落下,目光沉沉。
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他恍惚了片刻。他这么长时间忘不了她,难道不就是没有得到她吗?
裴玦揪起被子去拿衣衫,谁料一抹红色落在其中,异常显眼。床上本都是点点血迹,这片血迹混合在其中,在晚上又哪儿看得清。
只有白天,才看得分明。
她.....竟然是处子?
那他,误会她了?
可那日,祈福台上,他分明见到,这人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还带着一个孩子,笑意融融地祈求战后的平安福,就连他在身后,她一眼都未瞧上。
裴玦从未想过,他还能再次见到她。
从前他以为她死了,后来案情有了新的进展,他才知晓她是又逃了。
只有她,能够彻底搅乱他的心神,那日,裴玦被气得旧伤复发,晕了过去,这才没有当场与她对峙。
这么一晃神,等裴玦赶出门,那辆马车早就离开,好像避他如蛇蝎。
他招来暗处的一个守卫,吩咐下去:“找几个人好好护着。”
“诺。”
这时,黑脸小兵从对面的帐篷内出来,古怪地偷看了眼裴玦后低下头,恭敬道:“裴都督,封少将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