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苏乐知下了车,大步流星得往医院走。
她身上换了一套舒适的运动服,头发高高的扎了起来,发尾伴随她的脚步一甩一甩的。
左手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右手抓着厚厚一叠订餐宣传单。
医院附近常有这种可以送餐到门口的小店,做些干净卫生的家常菜或药膳,极其适应病人的各种忌口。
更重要的是味道比医院食堂要好不少。
陆之遥要住院一周左右,在这一周内每天吃什么算是大问题了。
她和陆之遥还没有熟到能每天送饭的程度,更何况陆之遥也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这样的处理方式最适当。
旋转门呼啦啦出了一群人,苏乐知逆着人流进了医院。
凭借着记忆,往住院部走去。
“我来啦。”
在住院部苏乐知不方便搞出大动静,轻轻敲门之后又贴着门缝用气音小声说。
隐约听到回应之后,就推门而入了。
窗户大开,风将窗帘吹得一动一动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单上还有微微下陷的痕迹——可人呢?
苏乐知手脚发凉,瞳孔骤缩,被吓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任何与陆之遥有关的事情,她都会下意识得往最坏的方向想。
“陆之遥——”
她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往窗口跑去,趴着窗户往下看。
厕所门猛得被打开,穿着病号服吊着胳膊的陆之遥出现在她的身后,病号服扣得歪歪扭扭,最上面三个干脆就没扣,露出一片带水汽的皮肤来。
“我在这里。”
他的发尾湿漉漉得往下淌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眼。
湿漉漉的头发,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凭借着优越的五官看起来像是特意做的造型。
“……”
苏乐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她被自己气笑了。
“不好意思啊——”
她的窗户边捂脸苦笑,良久,举起自己右手的饭桶,对着陆之遥轻轻地晃了晃。“我给你炖了牛肉,还给你收集了点医院附近病号餐的联系方式。”
“你以为我跳楼了?我是那么脆弱的男人?”
陆之遥看着苏乐知,失笑道。
“是我狗血言情剧看多了……”
“生活又不是在拍电影,哪里来的那么多情节冲突,别说只是骨折,就算是截肢我也得接着活啊。”陆之遥接过饭桶,又将被她捏出褶皱的宣传单码齐铺平放到床头柜上。
骨科医院的基础设施不错,床设计的精巧,还带着桌子。
平日里收纳在床尾,需要使用的时候将床两侧的床挡拉起来,再将床尾的桌板搭上去就可以了。
方便快捷,桌板面积还挺大。
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来,苏乐知发现了陆之遥的一个特点。
他可能是有轻微的洁癖,或者强迫症之类。
所有东西都要整齐得与桌边线平行,就连纸抽也要捏的方方正正,明明是一样的东西放在一样的位置,却比昨天晚上她整理的看起来截然不同。
绝对是铁血“J”人。
好强的控制欲,苏乐知心中暗自咋舌。
苏乐知围前围后,伸出的手只能僵在空气里,陆之遥完全没给她插手的机会,自顾自单手讲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她站在那里显得有点尴尬。
陆之遥将饭桶放到小桌上,说:“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好。”
苏乐知讪讪地走到卫生间,推开卫生间的门,地上还有点水渍。
可以猜想出,陆之遥刚刚应该是怎样慌乱的跑出来的。
看起来成熟稳重,永远一副拽样的陆之遥居然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苏乐知没忍住暗自偷笑。
洗手台上刚刚开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让她不太好意思多看,匆匆用香皂洗了洗手就出来吃饭了。
一打开饭盒,浓浓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汤色如茶清澈见底,能够看到结结实实的大半盒子都是肉。
油被撇的一干二净,白茫茫的热气从汤中缓缓升起,携带着让人口舌生津的味道,弥漫在了整个病房里。
清炖牛肋条!
新鲜的牛肉自带一股鲜甜,不需要高深的厨艺。只用放一点生姜,葱结。用高压锅压三十分钟,就能做出人间美味。
对于苏乐知这样只会做减脂餐的厨房小白相当友好。
“今天我们只吃肉,不喝汤,好好补充一下蛋白质。”
苏乐知又掏出了一瓶沙茶酱。
沙茶酱用来沾肉调味吃,这样的吃法类似于潮汕火锅。
清淡而又好吃。
牛肉补充优质蛋白质,不仅不胖人还能长肌肉。对于陆之遥这种需要养伤,也不能长肥肉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食物。
“快点尝一口。”苏乐知催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