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是一个五间房的小院,他和村长夫人一间,村长儿子和儿媳一间,还有一间据说是他在城里工作的孙女的,加上剩下的两间空屋,十一个人勉强也能住下。
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左看看右摸摸,随后,猛地转头,对上村长混浊苍老的眼睛。
藏在屋里阴影中的村长被吓得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南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溜溜哒哒的走过去,隔着窗户问屋里的村长:“我可以去村子里转转吗?”
村长很想说不行,你个来蹭房住的学生还这么多事儿,但不知为何,他没说出口。
“你……随便你,不许破坏村里公物。”说完,村长一甩手回屋里去了。
南欢呼一声:“好耶!”
她欢快的跑到院门口,冲大家招手:“有人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嘛?”
因为没有行李,也不需要留人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屋子。
转过半个院墙,互相对视一眼,李复和第五铭异口同声:
“我回去看着。”
“我去屋里守着。”
有谛听可以联系,众人并不太担心,看着他们翻墙又钻回屋子里。
“沈甜甜你带于是和小史,沈原你带小王和小周(另两个新人),木槿和我跟南学姐一起,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按着各自的分组散开了。
南回忆了一下村里的地形,愉快的决定走到哪儿算哪儿。
沿着村长家大门往前走,肖潇隐蔽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村里面积并不小,人也不算多,可各家的房屋都意外的距离很近,只隔着一条成人侧身都过不去的细窄小径。
脚下是纯粹的土路,走动间带起不少灰尘。
约莫三十几米后,三人看到前边有一颗茂盛的槐树,肆意舒展枝叶,落下一片阴影。
树下围着一圈木制的手工长凳,上面放着盛满水的小木杯,有不少孩子你追我赶的跑来跑去。
“呀(?),好多小孩儿。”南脸上的表情微微垮下来。
孩子们此时已经注意到这几个新来的陌生人,他们看看不远处的几个男人,放心的跑过去好奇的围住了几人。
木槿好笑的接过哄小孩的任务,把南从小孩堆里解救了出来。
南顿时一个冲刺,迅速冲到树下。
几个男村民抬起眼看了看她,见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又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南半点不在意,她摸了摸粗壮的树干,抬头去看,树冠离她足有三米多。
“哇!好高的树哇~”南感叹着。
村民似乎动作顿了顿,但很轻微,像是错觉。
南蹲在正削木棍的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大叔,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好整齐哦。”
中年男人闷闷的回答:“锄头把。”
“村里需要这么多吗?”
“坏的快。”
连续两次被不远不近的敷衍,南鼓起脸颊:“那,大叔,我可以喝一点水吗?”
南指向树下的一口井。
井上支着一个很古旧的压水机,明晃晃的摆在那儿让人用,但礼貌的南学姐还是打算问一下。
听到这话,一直闷头干活的中年男人放下锉刀坐直了身子:“你想喝水?往村里随便一家敲门都有人给你一碗,这口井水最好别喝。”
“咦,为什么?”南好奇提问。
正抬脚想往这边走的肖潇停在原地,甚至还往树后藏了藏。
中年男人语塞片刻,又闷闷的说:“不好喝,你不会喜欢。”
南还想追问,但被刚才还不搭理她的另一个村民淡淡打断:“这井泥沙多,不干净,我们也许久不用了。”
“啊……”她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井口那边来来往往的崭新脚印。
南思维跳跃的提出另一个问题:“大叔,你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儿吗,你的手艺很好哎,我可不可以找你定制手办呀!”
大叔并不想再理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低头做自己的事。
但耐不住南真的很能聊,自己一个人也说的很开心,而且话题跨度极大,从村口老树到天文地理,他只好选择回答自己能听懂的一个问题试图堵住她的嘴:“我住在山脚石头屋,不能定制,不会。”
南从宇宙大爆炸中回过神来,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这样啊,好可惜。”南双手支着脸,表示遗憾。
大叔手上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不会就是不会。
翘着脚躺在椅子上剔牙的闲汉“啐”了声:“行了,你闺女都死多少年了,怎么着,看人家小姑娘像她啊?装模做样。”
中年男人攥紧了手里的工具,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