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季夏灼的人穿了夜行衣,声音却很清脆稚嫩,“在下陈惜。天机阁阁主是我师傅,他老人家闭关修行,我来代他助你。”
“季将军,我们见过面了。”
兜帽落下,竟是陈惜的脸,只不过这回变了样子,更加棱角分明一些,少了许多少年的感觉,也只像褚嫣的四五分,不仅了面貌,锐利的眼神和姿态都更成熟了些。
但季夏灼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她当时以为这小孩是段云霓的朋友,没想到江湖令请来的竟是这样善于伪装的青年。
“传闻天机阁并非寻常门派,历代阁主都是飞升得到的仙人?”
季夏灼并不太信,人死如灯灭,再多悔恨牵绊也都存无所存,扬言长久、永生的全是糊弄贪生怕死之徒的骗术。
陈惜:“不错。不过将军不信也没关系,我来之前推演过一卦,将军是天命大煞之人,注定由你来做成此事,而我天机阁必会全力相助。”
窗外轰然下起了暴雨,仿佛一场无形的大事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蓄势。
***
此后,褚嫣就这么受困于将军府。她府上个个家丁都是武功高强的人,又是看得紧,连白翎翻墙来通风报信都难。
但季夏灼吩咐过,除了不能走出那扇大门,她哪里都可以去。
于是褚嫣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就将季夏灼的房间衣物、收藏的兵器库全够折腾得乱七八糟。
季夏灼回来后,看到满地狼藉,随处乱扔的东西也不急,直接去了她的房间睡大觉。
褚嫣只能换在季夏灼像被土匪翻腾过的屋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闯了她的书房,书架的往来信件都翻看了个便,看完就随手扔在地上,运气不好的还被跺了两脚。
季夏灼没跟什么人有过私信,大部分都是关于前线战势的,但有一封信笺被藏在最深的隔层,她眼尖地打开,但里面的字全部被浓墨涂去,一个都认不出来。
褚嫣心说装神弄鬼的,若是不想留这信,烧了不更干脆?
后来,褚嫣跟季夏灼置了气,舞起一柄堪堪拿得动的流星锤,将各个房间的花瓶玉器悉数砸破。
褚嫣得意洋洋地叫来下人,“你们将军知道了吗?”
丫鬟真是怕了她了,“知、知道了。”
褚嫣笑了,“她着急了吗?”
丫鬟:“急、急了,将军她忙派人跟城西的翠玉轩订购两车马的上好瓷器,供、供大人随便摔。”
“……”
褚嫣更气了,不慎踩到一块碎瓷片,原本伤口很小,也就她皮肤嫩才见了血。
但季夏灼不知道哪儿来的手眼通天的本事,不到片刻就来找她兴师问罪,当然还是挖苦讥讽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