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屏风后早已准备多时的心腹太监取出柔韧细绳在她脖颈间一绞!
这一招十分凶险,身长八尺的彪形大汉尤其容易阴沟里翻船,因为身强力壮很少受到正面伤害所以会比寻常人更懵,手上的伤口虽不致命,但十指连心的疼痛会瞬间让人在震惊中,从而松懈对接下来杀招的预判,此般阴毒招数通常为民间地头蛇或家族势力所用。
然而褚嫣却不然,毫无痛觉似的,左手带着刺穿的银钗猛然从木桌面拔出,顺势将身一扭,跟偷袭拿绳的太监直接来了个脸对脸。
褚嫣大骂一声老阉贼,娇小的身姿在这时发挥了便利,猫着腰便往门外跑!
事出有变,屋内两人过于震惊,竟一时未作出反应,等再追出去,长长的回廊竟不见了她的身影。
断断续续的血迹在不远处戛然而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舒妃面色惨白,怒喝下人不必再追,唯恐出了她的寝宫会引人生疑。
但舒妃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不甘心地咬着艳丽的下唇,眼里满是阴郁狠毒。她还有别的主意。
能够成功逃出来完全侥幸于褚嫣突然的反应及时,但刚跑到连廊,她看着殿门尚且遥不可及,咬着牙准备背水一战之际,头顶飞檐轻响!
接着便是一人天降救兵般,扶着她的腰,一脚轻功越上房瓦,接着便是脚尖蜻蜓点水般灵活点跳,直到抵达管署配置的厢房,他们才又回到了地面。
这位轻功高手又是白翎!
褚嫣脸色煞白,“白都尉,非常感谢你仗义相助,但我恐高yue……”
“别……”白翎伸手阻止未果,只好紧帮她拍后背,“此事非常凶险蹊跷——但现在没时间!百官凡三品以上都已虽皇帝移步至城门前恭迎季将军归来,所以,您得快点吐!”
“……”快啥?
褚嫣直被他没轻没重的铁掌快拍出眼泪来,心里愤然咒骂季夏灼,她刚虎口脱险又恐高不说,还得快点吐完去迎接她?!这世上还他娘的有天理么!
褚嫣伸手向背后探去,意图阻止白翎因铁砂掌误杀主子的悲剧发生,于是她手上的伤口这才被白翎重视起来。
白翎拧着眉,说了声忍着,就用力一拔将那钗子抽出血肉,他原以为褚嫣会痛得大喊大叫,没想到褚嫣只是小声嘶了一下,他不由得对新主子肃然起敬。
但诚如他所言,来不及多说,他胡乱扯下衣角给她随便裹上就背着人往城外跑。
褚嫣在他背后躲着风,脑子里飞速转动,舒妃这时动手就是瞅准了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季夏灼那里。
此时对她下杀手再将人沉个井或者破布一包扔到宫外乱葬岗,很难被人查出来。
况且褚嫣在梁国是孤身一人,不视为仇敌已然不易,和谁都没什么很深的交情,她的死又有人会在乎?会为她查下去呢?
褚嫣心中有点悲凉,但终于抵达城门口,站进一品官吏的队伍时,褚嫣望着不远处飞扬跋扈、战旗在薄暮中随风飞舞的玄甲军时,她勾起唇角。
她褚嫣就算是死,也绝不放那人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