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欣然正恍惚中，熟悉的迷人声线将她再度拉回现实，无论游戏里的这个人鱼形象是真是假，至少这道声线是真实了。

“绒、绒花之神！”

小人鱼脱下了头上罩着的斗篷，浓密的深蓝色长卷发被他梳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颈间一侧，添了几分温柔之感。

小人鱼面上羞涩，眼中闪着亮光，唇角微扬，“绒花之神，您来啦！今天也很高兴您的降临，您刚才是……想要做什么？”

不同于Q版形象简化了太多情绪表达，升级成真人画风以后，蓝欣然作为游戏的操控者，天然拥有上帝视角的凝视权，她能看到人鱼言行举止中的细微变化，不错过他的每一个神情。

此时此刻，人鱼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害羞紧张又难掩急切，似乎只要她给出一点暧昧的信号，他立马就能跪下求婚。

蓝欣然脑中不合时宜地跳出四个字——少男怀春！

蓝欣然一个激灵，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紧接着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小人鱼担心的关切。

“绒花之神，您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对治愈魔法有些了解，如果不介意的话，很愿意为您效劳！”

蓝欣然怔了怔，因为小人鱼的实时互动惊讶不已，她细看游戏屏幕，这才看到屏幕右下角有个麦克风的符号亮着。

蓝欣然更惊讶了，这个版本的升级，真的是沉浸式升级啊！

不仅画风从动漫Q版升级到真人写实，连互动对话也是，从之前的对话框沟通，一下子就跳到了实时语音沟通。

蓝欣然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笑着回复游戏的小人鱼，“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口渴，喝点水就好了。”

小人鱼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神情有些迟疑又带着点羞涩，看起来就像是要追问刚才的事情。

蓝欣然可不想对小人鱼说，她是因为他的美色一时恍惚，才会轻摁他的唇瓣，那样也显得她太轻浮，太没有神明的样子了吧。

所以，蓝欣然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今天一来就发现信仰值暴涨，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

小人鱼微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起事情缘由，“昨天您带着我奔波在温特城各处，救治感染瘟疫的病人，付出了十分多的辛劳，那些患者的信仰和敬仰都应该归您，但是光明神殿有几个不要脸的信众竟然四处散播谣言，说您是光明神的从神，要把救治病患的功劳都归给光明神殿。”

说着说着，小人鱼微扬起头，语气和神情都是邀功般的得意，“我正巧在现场，就把那几人好好教训了一顿，拿出治愈药水向众人展示您赐予患者们的治愈药水多珍贵、多么难得，重点强调您的仁善多么伟大，你的形象多么光辉灿烂。

或许是因为这个，才会有无数信仰之光涌向神域，来到您的面前吧。”

小人鱼敬仰着他的绒花之神，当然也希望他的神明拥有更多信仰更加强大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是神明还是个诞生没多久的新神。

小人鱼很贪心，他要他的神明有数不清的千千万万信徒，但他要成为所有信徒中独得神明青睐的那一个。

蓝欣然听完小人鱼的话，终于明白信仰值暴涨的原因了，果然和小人鱼脱离不了关系。

这游戏真的太过智能，太像真实世界了。

在她没有登录的时候还会自己走剧情，说是养成小人鱼，但是小人鱼根本不需要她多么辛苦，只要投入一点点鼓励和关心，他自己就能把事情做完诶！

蓝欣然笑着称赞他，“我养的小人鱼可真厉害，还能主动为饲养他的神明招揽信众，收集信仰。你做得太好啦，直接给我一个大惊喜！”

蓝欣然夸完，还以为小人鱼会开心，没想到就对上小人鱼失望的眼神。

蓝欣然不解，“难道我夸的语气不够真诚吗？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好像在失望什么？”

小人鱼抿了抿唇，迟疑开口，“您今天……为什么不摸我的头？不戳我的脸？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感觉，今天的您，对我好像有些生疏？”

蓝欣然顿了一下，没想到小人鱼这么敏感，连这点不重要的区别对待都能注意到，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疏远。

是游戏内置的AI模型太智能了吗？

不然，怎么和真人互动似的。

或许是蓝欣然停顿思考的时间有点长，游戏里的小人鱼垂了眼，“抱歉，我不该问的。”

蓝欣然回过神，看到那张美人面露出失望难过的表情，伸出手轻抚他的脑袋。

她要怎么解释呢？

之前对着的游戏形象是Q版小人，又萌又卡通，怎么揉捏乱摸都没有压力，但此刻对着的游戏形象是一个俊美高大的成年男子，她一个没恋爱过的菜鸟根本没有多少和异性相处的经验，难免有些拘谨啊。

这下换蓝欣然迟疑了，“你……很喜欢我摸你的头，戳你的脸吗？不会觉得我那样的行为有点冒犯吗？”

小人鱼反驳，“那怎么会是冒犯呢？那是神的恩赐，只要是您赐予的，无论什么我都觉得开心。”

蓝欣然心中嘀咕，小人鱼这话难道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翻译一下，不就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蓝欣然的胆子突然大起来了，反正是隔着屏幕，无论她做什么，小人鱼都不能从手机里钻出来找她啊，那她还怂什么？

现实里可遇不上这么帅气又这么温顺的男人。

蓝欣然的手指在小人鱼下巴的位置轻轻挑动了一下，小人鱼的下巴被她微微抬起，他仰视着她，仿佛在看最爱慕敬仰的主人，那种小狗狗眼巴巴瞅着主人的眼神，看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蓝欣然笑着叹息一声，“小人鱼，不要多想，不要错怪自己，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我在神域看到了很多信仰光点朝我涌来。

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想要什么奖励？你做对了事情，应当得到嘉奖。”

蓝欣然注意到小人鱼的呼吸一顿，紧接着有些急促，但很快又恢复寻常，似乎经历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挣扎。

蓝欣然鼓励他，“你尽管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量满足你，如果做不到，也会给你替换其他满意的选择。”

东方煜垂眸，听着神明如此亲切纵容的口吻，他真的很想许愿，希望神明能允许他成为祂的伴侣候选人，但他知道这样的愿望太不切实际了。

神明俯视人间，就算暂时对一只蚂蚁多了几分注视，甚至饲养了那只蚂蚁，又怎么可能真的和蚂蚁谈情说爱。

东方煜做不到将神明拉下神座，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强大自身，提高魔法等级，等他成为圣魔导师，拥有踏入神域的资格，他会亲自把自己献给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