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在门口找钥匙,因为看不到,摸索了半天。本想回头喊信白,但是刚刚下车时和他说了不用担心,让他回去了,结果就是,回头也没用,没人。
有时候挺无奈自己的,明明是个男生,总是感觉需要别人的帮忙与照顾。
我看了下手表,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想来隔壁王阿姨应该起来了,我想着让她帮忙看下钥匙在哪里。
回头间,有个人影迎面走来。
“自家门都找不到了?”是他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钥匙,我帮你开。”
“我,我没找到...”
“.....”他上前来,把我手中的袋子拿过,“放哪个位置?”
我还没回话,他已经找到了。
开了门,见我家没人,“阿姨呢?”
“应该还没回来。”我摸索着准备进去,“要进来坐一会吗?”
他没说话,扶着我走进门区去,“明弈还在车上等我。”
“好,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他离开前,忽然往我脸上伸手,感觉到他的手那刻我本能的想逃避,但下一秒视线却逐渐清晰起来,“咦?”
是我的眼镜。
“珍妮捡到了,在她包里发现的。”他说,“我先回去了。你休息一下。”
“好,谢谢你特意帮我送回来。”
他走后我回房准备休息,看到妈妈发了信息给我,大概就是说她和她的几个好姐妹去佛灵寺了。让我不用等她回来,自己多出朋友家玩。
我回复完妈妈自己躺在床上。
妈妈大半辈子都没做过自己,今年是唯一一次没有和我一起过年,主要是她不想我担心她自己在家孤独,我知道我不愿意出去是因为怕她自己在家无聊,因此,她选择和那些阿姨们一起去寺庙祈福。
我懂妈妈的期盼,也明白她的苦心,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她,她的儿子可能没办法给她娶个媳妇回来,也没办法给她带来孙子孙女。虽然我知道她真的很期待。
也正因为我知道她的期待,所以,我才迟迟对自己的心意犹豫不决。我既不敢直接和我妈摊牌说自己对女孩无感,也不敢直接选择和喜欢的人表明心意。
可是,让我违心去选择一个女孩过日子,我也会有负罪感,总觉得这样对那个女孩很不公平。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天空。很多时候我都在纠结中度过。我找不到一个双全的方法来解决我的未来。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所有我在乎的人觉得满意。我不是圣人,没办法为了成全别人而让自己委屈,可我也不是坏人,没办法为了一己之私就为所欲为。
这一刻我非常能理解西藏的那个六世□□仓央嘉措所说: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是啊,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月初一,我睡到中午十二点多起来,给自己下了一碗米粉。午饭后,因闲着没事,在二楼的客厅倒了点墨水,准备练习毛笔字。
初二陪妈妈回了趟她的娘家。
我外公已过世,外婆尚在,舅舅是个吸血鬼,我妈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每年初二陪我妈回娘家我都会很心疼她。
因为初二我舅妈也回娘家,那一天的所有家务基本都是我妈一个人完成。我大姨是官太太,不管夫家还是娘家都有一定的地位,这种家务轮不到她来动手,我妈排行第二,当年因为我外婆生我妈有点难产,所以我外婆对我妈是有些不待见的,那时候的人总觉得这样的孩子不吉祥。这些事,我妈从未抱怨,只是劝我要理解。
我舅舅排第三,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自然是王子般生活着,他结婚多年,却依旧不需要承担生活压力,我外公留下不少财产,我外婆自己也是个有钱人家女儿,她带的嫁妆以及她父亲过世时留给她的遗产,够我舅舅一家吃一辈子。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妈依旧只能像个仆人一样。
我还有一个小姨,我小姨是我外婆高龄产下的意外之女,她出生时恰好遇上大姨选上妇女主任并且嫁给了当时乡政府上班的乡长。
我外婆认为我小姨是瑞星转世,因此对这个小女儿宠爱异常。
只有我妈,我外婆无论如何都看她不顺眼。
家里累活脏活基本都是我妈做,衣服永远只能穿我大姨穿过的,鞋子也永远只能穿我大姨不要的。我外婆明知道我大姨的脚比我妈的脚大好几个码,但就是让我妈自己想办法往里面塞稻草将就穿。
当年我爸追我妈,因为我爸家里条件远不能和我妈的家境相提并论,我外婆极力反对这门婚事。正是因为他的极力反对,导致我奶奶对我妈恨意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