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好痛!”小女孩眼泪汪汪,指着擦破皮、渗出血丝的膝盖。
“小老十”看她孤身一人,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低下头,委屈巴巴:“我……我偷偷跑出来的……他们天天要我学弹琴,学那些看不懂的外国字,我头都大了!”
“一个人乱跑很危险。”“小老十”皱起眉,试图讲道理,“我送你去警察叔叔那里,让他们联系你爸妈……”
“不要不要!”小女孩一听警察,吓得挣脱他的手就想跑,结果脚下一绊,又摔了一跤,疼得直抽气。
“唉……”“小老十”无奈,只好小心地将她抱起来,“先跟我回家处理伤口。”
小老十家内。
“乖乖坐着,别乱动。”“小老十”找出药箱,蹲下身,动作轻柔地用碘酒给小女孩清洗伤口,再贴上创可贴。小女孩忍着疼,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处理好伤口,“小老十”坐在书桌前,拿出功课本准备完成作业。刚写了几行,小女孩就坐不住了,跑过来拽他的胳膊:“哥哥,陪我玩嘛!玩打妖怪!你当妖怪!”
“别闹,我要写功课!”“小老十”试图安抚。
小女孩见他不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笔:“不许写了!”又顺手抓过摊开的功课本!
“还给我!”“小老十”有些生气地去夺。两人一拉一扯,“嗤啦”一声,功课本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看着破损的功课本,“小老十”气得脸都红了,脱口道:“你这个小魔鬼!”
小女孩被他吓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她不知所措地在背带裤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两颗被卡通兔子糖纸包裹的糖果。她低头仔细看了看,似乎在比较哪颗更好,最终将看起来更大更饱满的那一颗,小心翼翼地放到“小老十”掌心。
“哥哥……别生气。”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爸爸妈妈不许我吃糖,这是幼儿园小朋友偷偷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吃。这颗最好看的给你。”
掌心里糖果的触感温热。“小老十”看着小女孩真诚又带着惬意的眼睛,心头的火气瞬间被一股暖流浇熄。他默默收起糖果,没再说什么。只是找来胶水,仔细粘好被撕坏的功课本,重新埋头书写。
等他写完功课抬头,发现小女孩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肉嘟嘟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哎呀!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老十的母亲何玉秀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小人儿,吓了一跳。她连忙拿来毛毯给小女孩盖上,听儿子说是“捡”来的,担心道:“你打算留她过夜?她的父母一定很着急!”
“已经报警了,警察会联系她爸妈来接的。”“小老十”解释道。
“那就好,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父母心都要碎了。”何玉秀松了口气。
小女孩睡醒,吃了“小老十”端来的芋头糕和鱼丸,满足地眯起眼。她凑到书桌前,好奇地看着“小老十”在黄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哥哥,你在画什么呀?”
“我在练习画符。”“小老十”头也不抬。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小女孩的父母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千凝!”小女孩的妈妈一眼看到女儿,哭着扑过来。
小女孩却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躲到“小老十”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我不要回去弹琴!不要学外国话!”
“不学了!宝贝,爸爸妈妈答应你,再也不逼你学了!”小女孩的妈妈连忙保证,声音哽咽。
“真的吗?不许骗人!”小女孩探出半个脑袋。
“爸爸妈妈发誓!绝对不骗你!”夫妻俩异口同声。
小女孩这才迟疑地走出来,扑进妈妈怀里。小女孩的爸爸连声道谢:“小朋友,太感谢你了!我们带女儿来喝喜酒,一转眼人就不见了,真是急死我们!千凝,快谢谢哥哥!”
小女孩从妈妈怀里转过头,甜甜一笑,声音软糯:“谢谢哥哥!”
九城码头,汽笛长鸣。
老十看着这温馨又即将破碎的一幕,心如刀绞。他鼓起勇气,走上前:“打扰一下。”
抱着女儿的夫妻俩闻声回头。
“我想……请教二位一个问题,”老十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小千凝脸上,“你们……希望女儿长大后,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夫妻俩相视一笑,小女孩的父亲温和开口:“我们希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喜欢。只要那人真心待她,人品端正,我们就放心了。”
这时,小千凝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老十”,挣扎着下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依依不舍地问:“哥哥,我走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小老十”一时语塞。
老十走上前,语气无比肯定:“会的。十五年,十五年后,你们一定会再见面。”
小女孩和“小老十”同时惊讶地看向这个陌生人。
小千凝眼睛一亮,认真地对“小老十”说:“那……你一定要好好收着我给你的糖果哦!”她的小手指了指“小老十”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颗兔子糖。
“小老十”用力点头。小千凝的目光扫过他右手手背上的那道疤痕,似乎想牢牢记住这个印记。
最终,小千凝被父母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即将启航的轮船。
“小老十”看着轮船远去,转头问老十:“为什么说……十五年后?”
老十望着海天相接处,手腕上的姻缘绳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今天就是七月初七了……
“因为,命中注定。”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十九年前的自己,郑重嘱托:“记住,她姓梁,叫‘梁千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