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诀呼吸骤然一滞,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吻得又深又急。
直到怀中人再次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额头相抵:“仙主,这可是你主动的。”
乐亦温脸颊爆红,别过脸去:“谁、谁主动了……”
“就是你,”叶无诀低笑,咬了下他的唇瓣,“方才明明是你勾我的。”
“胡说!”乐亦温气结,推了他一把,“快走吧,再不走真要被发现了!”
叶无诀这才松开他,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那我晚点再来找仙主‘被蛊惑’?”
乐亦温耳根发烫,抓起栀子玉朝他扔去:“滚!”
叶无诀稳稳接住,挂回腰间,笑着从后窗翻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回头抛个媚眼:“我去练剑了,仙主记得想我。”
“登徒子!谁要想你?”乐亦温对着空窗骂了句,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唇,指尖微微发颤——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庭院中,叶无诀正在练剑。
剑光起落,招式依旧凌厉,每一次挥剑、收势,都带起飒飒风声。
练到兴起时,手腕翻转,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恰好照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叶无诀的动作顿住了。
腐肌水留下的疙瘩虽已消退,可脸上被烙铁烫过、被刀刃划过的痕迹,依然清晰。
细密的疤痕像蛛网,爬满整张脸,纵横交错,早已看不出半分当年清秀的轮廓。
方才在卧房里,仙主的吻那样温柔,眼神那样迷离,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仙主那样清冷高洁、不染尘埃的人,怎么会喜欢这样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仙主会不会只是一时糊涂?是被意乱神迷冲昏了头,才会对他这副模样放下了防备?
等仙主清醒过来,看清这张狰狞的脸,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恶心?
毕竟,仙主心心念念两百年的人,定是风华绝代、完美无瑕的存在。
而他这副被毁掉的皮囊,连提鞋都不配吧?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脸上的疤痕,触感粗糙而僵硬。
若没有林昭的嫉妒,若没有这张惹祸的脸,若他还是当年那个“讨喜”少年,那他是不是……就能配得上仙主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
这些年忍辱负重,为的不是一张脸,而是能站在仙主身边的底气。
可人心就是这样,越是靠近光,就越怕自己的阴影,玷污了那份亮。
越是贪恋那份温柔,就越担心这副残破的躯体,配不上仙主的美好。
“练剑还能走神?”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无诀猛地回神,剑势一顿,险些握不住剑柄。
他转身望去,见那人正站在廊下。
“方才在想什么?魂都快飞了。”乐亦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叶无诀慌忙收剑,喉间发紧:“没、没想什么,就是练得有些乏了。”
“乏了就休息会,”乐亦温转身去书房,“剑法贵在专心,走神容易伤着自己。”
叶无诀望着他的背影,提步跟了上去。
书房内,乐亦温临窗翻书。
叶无诀挨着他坐下:“仙主,你在看什么?”
“话本,”乐亦温声音轻缓,“说的是山野精怪与凡人相恋的故事。”
叶无诀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他们在一起了嘛?”
“话本里的故事,大多是圆满的。”
“可现实里,精怪与凡人殊途,哪有那么多圆满?”叶无诀声音低哑,“就像……就像云泥之别,终究难越。”
乐亦温翻书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说这个?”
叶无诀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话本里的圆满,太不真实了。”
乐亦温侧眸看他:“方才练剑时,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
叶无诀心头一跳,下意识别过脸:“没有,许是风大吹得有些凉。”
“那就多穿点。”乐亦温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叶无诀沉默片刻,低声问:“仙主……你觉得,我这张脸难看吗?”
乐亦温微微一怔:“为何会这么问?”
叶无诀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毕竟……这脸上全是疤,坑坑洼洼的,看着……总归不讨喜吧?”
乐亦温合上书页:“初见时确实觉得触目惊心,但看久了,便不觉得了。”
叶无诀猛地抬头:“真的?”
乐亦温微微挑眉:“嗯。怎么?你还会自卑?”
叶无诀一噎:“谁、谁自卑了……”
乐亦温歪了歪脑袋:“那便是在意旁人眼光?”
“也不是……就是……”叶无诀挠了挠头,“就是怕……怕仙主觉得碍眼。”
乐亦温轻笑一声:“放心吧,你这张脸,比你当年那狗屎字好看太多了。”
叶无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