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脚步都带了点慌:“去告诉叶无诀,让他今天别来书房找我,自己练剑去。”
蔓蔓无奈摇头,转身就见叶无诀站在回廊下。
“无诀,”她走上前,把话传了一遍,“公子让你今天自己练剑,别去书房找他。”
叶无诀点点头,将醒酒汤递给她:“仙主许是还没醒透酒,汤麻烦蔓蔓姐送去吧。”
“你倒会省事,”蔓蔓接过汤碗,“说起来,昨夜你和公子,没发生什么吧?”
叶无诀语气平淡:“没什么,仙主喝多了便睡了,许是做了噩梦。”
蔓蔓“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地走了。
叶无诀却没去练剑,反倒绕到了书房后的墙根下。
书房内,乐亦温正坐立难安,一会儿摩挲链坠,一会儿起身踱步。
“怎么会没反应……”他低声自语,“到底是哪出错了?”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仲逸走了进来:“大师兄,一早传讯找我,是有什么事?”
乐亦温连忙迎上:“掌门师弟,快!给我把个脉,我、我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仲逸依言坐下,为他搭脉,片刻后,一脸茫然地收回手:“没什么问题啊,连郁结之气都比上次见你时淡了。”
乐亦温脸颊发烫,支支吾吾:“怎么会没问题?昨夜我、我……”
话到嘴边又卡住,总不能说自己“渴望叶无诀的触碰”吧?
仲逸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追问:“昨夜怎么了?”
乐亦温抓耳挠腮,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身体……控制不住,想要……”
“想要什么?”仲逸凑近了些,仍是一头雾水,“是灵力不稳,还是心口发闷?”
“想要……亲密接触。”乐亦温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红得快要炸开。
仲逸傻眼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摸着下巴沉吟:“可我真没在你体内查出异样,既无魔气侵扰,也无迷药残留……”
“怎么会没有!”乐亦温急得拍了下桌子,“那我怎么会突然……突然变得这般不知羞耻?”
仲逸沉默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慢悠悠开口:“可能……是身体有些寂寞吧。”
话落,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乐亦温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我是修士,又不是寻常凡人那般离不开情爱之事!”
仲逸小声辩解:“大师兄,你毕竟孤单了两百年,身体久未动情,偶尔想找个人亲近放松,也是人之常情……”
“别、别说了!”乐亦温猛地打断,“此事休要再提!”
仲逸悻悻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乐亦温深吸一口气,又想起魔核的事,眉头紧皱:“对了,还有魔核!昨夜它也失灵了,连光都不会闪了!”
他摸了摸颈间的链坠,语气带着困惑:“这魔核跟了我几百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仲逸若有所思:“难道……是魔核认可了?”
乐亦温瞳孔微缩:“认可?认可什么?”
“认可靠近你的人啊,”仲逸摊手,“魔核能感知你的心意。若它不设防,说不定是……它察觉到,你其实不抗拒那人的靠近?”
乐亦温脸颊“腾”地又热了:“胡、胡说!我怎么会不抗拒?他那般……那般放肆,我怎么可能……”
仲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故意追问:“那般放肆?他做了什么,能让你记到现在,还让那魔核都‘高抬贵手’了?”
乐亦温被问得心头一跳,猛地别过脸,语气发虚:“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靠得太近了!”
“哦?‘靠得近’魔核就没反应?”仲逸咂咂嘴,“当年林昭不过想替你整理衣襟,指尖还没碰到你呢,就被弹飞三丈远。”
他轻笑一声:“如今有人‘靠得近’,它连光都懒得闪,大师兄,你不觉得这差别有点大?”
乐亦温被堵得哑口无言,指尖无意识抠着链坠,心里乱糟糟的。
认可?
他怎么会认可叶无诀的靠近?
可昨夜魔核确实没亮,身体也确实……没那么抗拒,反而……很舒服……
仲逸叹了口气:“大师兄,你比谁都清楚,魔核对‘恶意’的感知从不出错。它不设防,要么是那人对你毫无恶意,要么……是你从未把他当‘外人’。”
乐亦温猛地抬头,想反驳“怎么可能”,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魔核从不骗人。
它能精准分辨出林昭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能警惕一切带着算计的靠近,哪怕对方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它的‘法眼’。
可唯独对叶无诀日复一日的靠近,它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一丝微光都吝于闪烁。
是因为叶无诀从未对他有过恶意吗?
还是……是他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心防?
乐亦温攥紧链坠,指节泛白:“可我这样……怎么对得起他?”
他垂下眼睑:“我怎么能戴着他留下的东西,心里却装着旁人?怎么能在他走后,转身就对别人动心?”
仲逸声音温和:“大师兄,魔核的禁制是‘只认你的心意’,而不是‘只准原主靠近’。它护着你,却从没想过困住你。”
乐亦温指尖一颤,链坠从掌心滑落,在颈间轻轻晃荡。
原来如此……
原来魔核,从来不是在提醒他“不能忘”,而是在轻声说“可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