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真的知错了!师尊要打要罚,都随师尊!”少年拽着对方衣角,泣不成声,“师尊别不要弟子……”
过了好一会,乐亦温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穿过少年衣襟,覆上心口。
“师尊?您怎么了?”
当察觉还是没有心跳,乐亦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忽然掐住叶钰弦的脖颈,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
“师尊?”叶钰弦剧烈咳嗽,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对方手腕,“师尊,咳……对不起……对不起……”
乐亦温望着少年哭红的双眼,掐着脖颈的手突然剧烈震颤。
良久,他松开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气,我……发誓。”
玉玄山上,银装素裹,一片死寂。
乐亦温斜倚在摇椅上,锦被滑落在腰际也浑然未觉。
凛冽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他脸上,惊不起他半点反应,连茉婵提着裙摆走到他身边,他也并未察觉。
“阿温!”茉婵抬手在他眼前轻晃,换来的仍是凝滞的目光,“自打你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还有叶钰弦那小子,一直在你房门口跪着,我送的炭盆都被他打翻,怎么劝都不起来,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乐亦温睫毛轻颤,缓缓合上眼,喉结艰难滚动:“婚期提前到下月十一了。”
风声突然变得刺耳,茉婵指尖攥紧裙角,半晌才艰涩开口:“难怪……那叶钰弦又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何错?”
“错不在他,是我心魔难解。”
茉婵在摇椅边蹲下,握住他冰凉的手:“阿温,都过去了。只是婚期提前,你们能相伴的时日屈指可数,莫要再为些琐碎置气了。”
“好。”
望着他依旧涣散的目光,茉婵无奈摇头,叹着息离开了。
不知屋内寂静了多久,乐亦温才缓缓起身,朝着房门走去。
嘎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叶钰弦僵立在风雪中,苍白的脸色与雪景融为一体。
他一瞧见乐亦温,眼眶立刻红了,呜咽着唤道:“师尊……”
乐亦温弯腰将人搀起,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柔和:“外头冷,先进来。”
“师尊,弟子……”叶钰弦倚着他的手臂,滚烫的泪珠砸在他衣袖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回到屋内,乐亦温将人安置在暖炉旁,倒了碗姜汤:“先喝点姜汤。”
叶钰弦双手发颤,小心翼翼地接过碗,送到唇边迟迟不敢饮下。
他垂眸盯着汤面的自己,泪水又不受控地砸落,在汤面激起细碎水花。
乐亦温见他这般模样,心头微叹,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哭什么,再哭姜汤都要被你搅成泪汤了。”
这带着几分亲昵的动作让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师、师尊……”
乐亦温打断:“别说话,喝。”
少年这才乖乖低头,小口抿着姜汤,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喝完姜汤,他攥着空碗,偷偷抬眼,望向斜倚在摇椅上的身影,嗓音怯生生的:“师、师尊。”
摇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阖目的人睫羽轻颤,声音裹着慵懒的倦意:“嗯?”
叶钰弦踉跄起身,跪坐在摇椅旁的软垫上。
他仰头望着那张冷淡的面容,通红的眼眶又泛起水光:“您……不生弟子的气了?”
乐亦温喉间溢出一声散漫的应答:“嗯。”
少年闻言,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倾去,额头轻轻抵在乐亦温膝头。
“弟子以为……”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师尊再也不会要弟子了。”
乐亦温微微睁眼,垂眸看着他颤抖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少年发顶,停顿片刻才轻轻落下,一下又一下顺着发丝梳理,动作生涩却格外温柔。
“当时……弟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年闷声开口,话语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当时弟子脑海里一片混沌,再清醒时……就看见师尊……”
乐亦温梳理发丝的动作一顿:“不必说了。”
“师尊……”叶钰弦突然攥紧他垂落的衣袖,“求您别不要弟子……”
乐亦温喉结滚动,艰难开口:“我要你。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可您当时说……”少年声音发颤,“说从此再无师徒情分……”
乐亦温下意识别开脸:“气头上的话也能当真?”
“真的吗?”叶钰弦猛地握住他的手,“师尊说的都是真的吗?气话,不做数?”
“嗯,不做数。”乐亦温试图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少年睫毛剧烈颤动,突然将他的手捧到唇边,滚烫的呼吸落在手背上:“师尊要亲口说——师尊要弟子一辈子,师尊绝对不会推开弟子。”
乐亦温轻叹着抽回手,轻轻按在少年发顶:“我要你一辈子,我绝对不会推开你。”
叶钰弦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还凝着水光:“师尊,这句话……弟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