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洋一到家中,就背着箩筐出门,手里的镰刀上面泛着金属生锈的钝。
他娘:“儿,你咋回来了?是书院有事?还是你犯错了?”
他娘手背黑黢黢的,上面布满皱纹纹理,帮他整理箩筐后面的镰刀。
于子洋回头道:“我同窗身体虚弱,儿想去后山上给他采来补气血的草药。”
他娘一愣,“你莫不是想去摘铁皮石斛?
是了,肯定是。不然你也不会亲自回来摘。
那铁皮石斛长在陡峭岩壁,危险至极,我才不让你去!
我只你一个孩子,万一你没了……”
于子洋:“娘,说什么丧气话。
我一直听您话没有去采草药。
如今同窗有难,我也得帮忙不是。
何况……”
他咬了咬牙,若是不说出真正原因,他娘今日定会哭倒在门口不让他去。
于子洋:“何况,有个同窗为了保我,花了一千两白银,此次我正是为了还她恩情。”
他娘眼泪挂在脸上,目光呆滞,“他们发现了你卖糕点的事?夫子们有没有为难你?”
于子洋的手同娘亲的手紧握,“为难是肯定的,读书人最看不起偷鸡摸狗之辈,可那同窗帮我顶下罪名,还用银钱封住夫子的嘴。”
他低着头,对娘亲愧疚,“做儿子的整日让娘操心,我也该长大了,何况我从小跟着爹爹学采药,一身本领总要发挥作用。
放心吧,娘,等我回家。”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他娘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哭的泣不成声,她帕子捂着嘴,没让哭声漏出来。
于子洋的爹,当年因采草药掉入悬崖,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
慕容云白日照顾宋奇身体,晚上通宵看书,整个人憔悴不少。
宋奇脸色倒是好一些,可仍是虚弱的白,他不忍心看慕容整日围着他转:“让上官来照顾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照顾不好。”
慕容云手端着药,用调羹不断来回反复搅动热气,好让病人喝了舒服些,“怎的,你还嫌弃我?”
宋奇:“嗯,有些嫌弃。
一睁眼便看到两个大黑眼圈的人在床边,你想想,该有多吓人。”他顿了顿道:让上官来照顾我吧。”
慕容云低眸,“不要,万一他又把你藏起来。”
宋奇:“众目睽睽之下,他怎敢这么做?
加上他对你重视,断然不会再次让你心伤。”
慕容云强行将调羹贴在他的嘴边:“你身体没恢复,八卦的心倒是蠢蠢欲动。”
宋奇得意:“自然。”
上官玄赶走了原本倒茶的阿早、阿午,他成了倒茶小厮,隔三差五进来端茶倒水。
房内宋奇正说完,上官玄恰好敲门入内,他抿起唇不看他们,弯着身子在侧旁,饶是如此,他周身浑然天成的气质难以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慕容云背对他道:“低眉顺眼的,你为何不过来?怕我吃了你?”
上官玄:“想多看你们几眼,可怕你恼怒,赶我走。”
慕容云手里的汤药端到他手里,“你来喂他,这几日我要好好歇息,你们莫要来找我。
另外,我俩之间的事还没完,当务之急是照顾好宋奇,日后再谈我们。”
上官玄瞥见她的凤眼阴冷,低眸不语。
慕容云回到房内收拾,带了两本书,两把小铁揪,包袱外包裹多了几层布,直到外面看不出来包袱里的铁揪形状。
一切收拾完毕,她关上房门,转角处与赵明远相遇。
赵明远本就内向,自从乡试过后,他就更加少言寡语了,他过了乡试,也被分到上斋宿舍,被安排和同一个新转来的学子合住。
可今日赵明远竟出奇的同她打招呼,“慕容,你要下山吗?”
慕容云:“是,我下山买些草药,好让宋奇的病快些。切莫让宋奇知晓,免得他认为我多事。”
赵明远嘴唇有些苍白,没有血色,若不是脊梁挺得正直,旁人还真可能误会他也病了。
赵明远:“怎么会,你们之间的友谊让人艳羡还来不及,宋奇有你们,荣幸之至。”
这话听着有些苍凉之意,慕容云本想出口安慰,他身后出现段宇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