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强行扭转谢府命运,遭到反噬,危在旦夕。】
它好久没有蹦出来了,如今出声大多都是提醒,而不是发放任务。
慕容昀两眼发晕,倒在床上,咳得越发厉害,倚靠在榻上,左腕的伤痕刺目惊心。
忽然一阵细密的血腥从喉间漫上来,她指尖攥紧帕子,帕子上全是血迹。
小倩膝盖发软:“小姐,我,我去叫郎中!”
慕容云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别,好不容易消停一会,要是被外面的人知晓慕容一家藏在这里,会牵连到爹娘的。”
她伸出手,好不容易说完这两句话,就晕了过去。
慕容云晕过去时,坠入了一片粘稠黑暗,脑子钝痛,等再睁眼,四周满是流转的星星和浮光。
[宿主,我已提醒你,可偏偏你不听。]
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她找不到任何实体。
“提醒?你这是威胁。”慕容云攥着拳头,可她丝毫感觉不到肢体触碰,“这是在梦里?”
[这里是时空缝隙。]
“你要送我回去?”慕容云冷笑,“也好,反正在这里,我想做的,总是受到约束。”
[只有按照我说的,你才能科举夺魁!]
[你私自影响书中走向,后续人物命运无法掌握]
慕容云猛地向前一步,“也是,你已经犯错将系统绑定在我身上,若是剧情失控,你指不定还会犯什么故障,所以怕了?”
系统没有回应。
[你当真为了那些书中略略带过文字的人物,放弃与我绑定?]
慕容云凤眼闪烁,“愿意。
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成为一味接受系统指令的傀儡。
假装活得无拘无束并非真正的自由,做我想做的,以我微薄之力,帮助有难之人,这是我的初衷。
绑定了我,也不能操控我的一切。”
系统再次沉默良久。
[宿主拒绝绑定,自毁程序启动——]
系统冰冷的金属音夹杂着电流尖锐的干扰声。
慕容云是被药呛醒的,她掀开眼皮,就看见小倩红肿着眼睛凑在床边,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小姐!您醒了!”小倩手忙脚乱擦掉眼泪,“我不敢跟其他人说,只能偷偷溜出去找上官公子。”
“他人呢?”慕容云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胸口疼痛,“我,我睡了几日?”
小倩:“您的脉搏减弱,可上官公子不知如何救你,没有中毒脉象,他只能写下您的脉搏,挨个挨个找外面有名的郎中询问。
您睡了半个月……”
慕容云无瑕顾及身体,只要阮姨娘一天还在府上,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明日我出府,你帮我盯着点府上的人。”
小倩忧心忡忡道,“谨遵公子吩咐。”
江南风景绝丽,据府上的嬷嬷说,再过一阵子会下雪,铁树银花一片片,美极了。
慕容昀很期待,她在马背上,按着心中的地图来到一个方正小宅。
她敲了敲门,“伯伯伯母,我是阿昀。”
门一开,谁知竟是那张翩翩面孔,“你醒了?
怎么没派人告诉我。”
慕容云压住心慌,“凭你的功夫,院宅来去自如,我何必再特意派人?”
上官玄眉头蹙紧,周身冷意蔓延,“只当你是夸我了。”
林氏从小后厨出来,用身前的布擦着手,额外搬来张小凳子放在院子中,“你俩一见面就掐架,真是对欢喜冤家!”
上官玄顺势布置碗筷:“伯母说话就是好听,多说些。”
宋南岳扛着个木头进来,哼哧哼哧的,沉浸在自个世界,完全不知有人来。
林氏泡了一壶茶,目光看向他,“老头子爱上做家具,削木头能让他舒服些。”
“伯父。”慕容昀走近唤了句。
宋南岳神情严肃,手掌摩挲木头质地,完全没反应,削着削着见到地上多了双深蓝色靴子,才猛地抬头。
“慕容!”
他笑得很灿烂,“你总算来了,老婆子整日念叨你!”
林氏操持后厨做饭,他们重新在江南的小宅中聚在一起。
饭桌上再也没有海鲜,青菜鸡鸭肉,也很美味。
“待会试结束,我接你们去京城。”慕容昀吃了一口鸡肉。
短短两月,他们做出来的饭菜竟能与江南口味别无二致,适应融入特别快。
“这小屋住的挺好,若搬去京城,我担心会给你俩科举额外增添累赘。”宋南岳给他俩不停夹肉。
上官玄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若有所思道:“临走之前,我大兴县里的宅子卖了出去,这些银钱,是你们的。”
“会试过后就是殿试,你们来到京城之后,还能给我和慕容做饭。”
说罢,上官玄一个深紫色布囊,里面银子发出震荡声响。
林氏打开,惊诧道,“怎是金子?”
“那宅子哪值这么多,你们莫是玩笑话。”
上官玄乖顺,又拿出一张纸,“瞧,这是地契,卖东西嘛,关键要抓住人心,只要能说会道,稻草也能卖成金子。”
那张地契上买家位置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这字写的丑,像是狗爪捻了些墨水印上去的。”慕容昀迅速扒饭,吃的两颊鼓鼓,还不忘继续补刀:“你运气挺好,这人应是暴发户,赚了钱需要赶紧躲起来。”
上官玄面笑皮不笑,“你再看看?这字龙飞凤舞,挺飘逸的。”
林氏来回看他们,收下了钱。
“如今细细想来,那时河间府不断派人来村子里滋扰,可我梗着脖子硬是不肯去给他们干活。”宋南岳忍着苦闷道。
“可有证据?”
宋南岳想了想,“若是答应为他们效力,要签一份契书,当时宋奇帮我看了眼,说这同卖身契没有区别,看似每个月有钱,就算后续关停渔场,村民都不能走。”
“河间府无非就是欺负村民不识字!说了一堆赚钱由头哄骗村民!”林氏愤愤道。
契书?
谢媛提到过,他们想要的证据在江南,纸质文书类的,知府不会傻傻地保管在自己手头。
他们都是互相保管的。
“对方势力太大,我们担心,会因此更多人的命搭了进去。”宋南岳叹息。
他纵然愤愤于草菅人命的官府,可无权无势的自己,拿什么斗。
……
午后下了一阵小雨,慕容昀立在廊下,冷风吹过满庭枯树,他背后垂落一缕新长出来的短发,耳朵白皙细嫩,冻得微微发红,可爱极了。
“雨停之后,我送你回去。”上官玄语气不容拒绝。
江南的树很低矮,草却生得浓郁,它们并未因冬日到来而枯萎,顶着黄|色叶子顽强支撑着。
两人策马而过,马蹄处溅出水渍,旁边的草尖尖处压了压头。
慕容骑得很快,一路只留下飘逸的背影给他。
直至来到一片林子前,慕容脚边的马蹄声才稍微缓停。青山雾绕,山林寂静,四处无人,寒鸦啼叫。
上官玄心中郁结,他很想问慕容,何时醒的,想亲口告诉她他的担忧,以及不被她亲近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