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天颜郁定时过来帮姜云生擦药。
一开始脚踝肿得厉害,还能理解这人为什么来这么勤,擦到后边儿肿都消下去了,颜郁还照旧来。
看着正常往掌心里倒药酒的人,姜云生伸了伸腿,直接踩在了颜郁的小腹上,不让他涂药。
颜郁愣了愣,片刻后抬起了头,他看向姜云生,眸中的光微微颤动,依旧把手按在他的脚踝上。
姜云生不明白,他想开口问,却又想起自己这么些天一直在问,但颜郁从来都是装傻。
“别涂了,我好了。”姜云生把脚收了回去。
颜郁眼中藏着的笑意消失了一瞬,“怎么了?”
“你走吧,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姜云生的话没有半分怒气,却让人心下并不好受。
颜郁不想听姜云生说这些,他宁愿姜云生骂他,骂他,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让他走。
依稀记得小时候这人磕了碰了,总是缠着自己,让自己帮他上药。下朝的时候,还没回宫就能看到这人守在门口等着他。
眼下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消失了,可姜云生眼中却没有他了。
他下了满盘的棋,到最后他想要的江山和姜云生,一个也没有留住。
最可气的是,还是他亲手把姜云生变成了这样。
“要我做什么,你才会像从前一样对我。”颜郁问了一句。
姜云生听见这句话,深呼了一口气,“不用做什么,你走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我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颜郁忽然提了一句。
“哪些?”
“不想一个人睡,还有……我很想你。”
姜云生垂眸,看见颜郁就那么望着他,情真意切,亦如初见。
要不是听过那些冷言冷语,他这会儿都要以为颜郁说的是真话了。
“你走吧,我是真的困了。”
姜云生说完,直接背对着他躺在了床上。
这些天颜郁白天送他去学校,晚上把他接回来给他上药,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可以不恨颜郁,但要让他回到之前的状态,那不可能。
“那你早点睡。”颜郁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帮他关上灯,离开了。
姜云生并不困,躺了许久都没睡着。
睡在隔壁的人同样没有入睡。
姜云生的脚扭伤后,颜郁就搬去他隔壁睡了。
这些天他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完整的觉,一想到姜云生就在隔壁,心下便五味杂陈,站立不安,快要得病了一样,连呼吸都有异常。
每每闭上眼睛,全是自己回宫后,太监对自己说小皇帝驾崩的消息。
他出宫前姜云生还好好的,他回宫后,姜云生就死了。
他不过才离开了半个月,只是去了军营半个月而已。
那会儿他发了疯似的问罪了所有太医,又怕损了姜云生的阴德,害他不能往生,便又将太医从大牢里提出来,赶出了宫。
旁人劝他早日将姜云生安葬,扶持七王爷登基,他硬是把姜云生的尸首留在冰室中长达半年之久。
这半年里,他遍寻能者而不得。听人说梁国有位能起死回生的太医,他便去求,求不来便攻,哪知死在了城门攻破的头一晚。
他心中有太多的恨,恨姜云生登上了皇位,恨他不懂得保全自身,更恨自己为什么要非要那会儿去军营。
他一直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放下姜云生了,以为对他的恨,远大于对他的喜爱。
没想到只是因为没有认出他,认出他的那一刻,什么计划,什么联姻,他都没功夫去管了。
仔细想想,他一直喜欢着这个人,喜欢到舍不得放他走,喜欢到咬牙切齿的看他登上皇位,还要冷着脸替他安定江山。
早知如此,何必当时如此疾言厉色,叫他那么怕自己。
回想起这人在寝殿内满脸抗拒的神情,颜郁又一次失眠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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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生能自己走路后,就悄悄爬起来让司机送自己回学校了。
摆脱了颜郁以后空气都是甜……
“谁拉这儿了?”姜云生下车的时候问了司机一句。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跟他道:“这两天附近好像在修下水道。”
“这样,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不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