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他睡的更不好了,所以夜里总把姜云生叫过去训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其实很想让姜云生困了以后,留在自己寝殿睡觉。可姜云生每次都是训话的时候偷偷睡,训话一结束就醒了,醒了就吵着闹着要回宫,不肯留下来。
狡猾的很,可恶的很。
“你一定吓坏了。”姜云生侧躺着看着身侧人,嘟囔了一句。
他想了想,凑近了些伸手揽住了颜郁。
颜郁的身体滞了滞,反应过来姜云生是在拍他的背后,才放松了些。
“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姜云生记得自己每次害怕时,照顾他的林姨娘,就这么拍他的后背。
她说摸摸毛,吓不着。
林姨娘是个很好的女人,可惜生小弟弟的时候没了。
姜云生想起这件事,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六岁那年丫鬟们跟他说,第二天就能见到小弟弟了,可是第二天他见到的确实被白布裹着的林姨娘。
他在大周的十几年里,记住的人名并不多,林姨娘算一个,别的就只有颜郁了。
太子颜郁很好,总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儿,摄政王颜郁很坏,总是挑他的刺。
他想到这里,抬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眼前这个颜郁也好,很乖,很可爱,不吸烟的时候香香的。
姜云生看完,低头闻了闻颜郁的肩头的衣裳料子。
樱桃味的,跟自己身上一样。
“你在干什么?”颜郁问他。
“你好香。”姜云生笑着说了一声。
“是吗?”
“嗯。”姜云生点了点头,松开了揽着颜郁的手,对他道,“你那天在楼道里拿着的东西是烟吗?”
“是。”
“味道不是很好闻。”
“我不常抽,那天是睡不着才抽了一支。”颜郁解释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或许是不想让那种味道粘在姜云生的皮囊上,又或许是为了应付这个小蠢货。
小皇帝在他眼中一直是很爱干净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总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连钗子都要带最新时兴的。耳朵上还爱坠个玛瑙珠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晃的人心痒。
颜郁想到这儿,目光落在了姜云生的耳垂上。
没有耳洞,这种细节总是提醒着他不要将两个人混淆。
“不抽烟就是好宝宝。”姜云生实在不喜欢那个味道。
“宝宝?”
“可以这么叫你吗?”姜云生问他。
“可以,你平时也是这么叫别人吗?”
“没,就叫过你。”其实闻逸也叫过他宝贝儿,这个姜云生不打算告诉他。
颜郁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会的。肯定是以前也这么叫过别人,要不然不可能叫的这么自然。
这天底下还没人敢叫他宝宝。
“其实叫宝宝不太合适。”姜云生忽然道了一句。
“哪里不合适?”
姜云生想了想,跟他道:“比起这个,感觉另一个更适合你。”
“哪个?”颜郁有些好奇。
“乖乖。”
“什么?”
“乖乖啊,你现在的样子很乖。”
乖,颜郁从来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他的长相,他的地位,他的手段,怎么都不可能跟这个字扯上关系。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姜云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明君,大凡是对方不愿意做的事,他不会强迫,虽然他也没有能力去强迫。
“也可以。”虽然有点儿肉麻,但是私底下叫叫没什么不行的。
“那说好了,只能我这么叫你。”
“好。”
“乖乖。”
“嗯。”颜郁应了一声,应完后忽然感觉姜云生叫他“乖乖”时的语气,跟叫小狗似的。
这称呼比宝宝耐人寻味多了。
“好乖。”
姜云生想亲颜郁一口,但是颜郁不是小狗,他不能真这么做。
思来想去后,姜云生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含着笑泛着光,在颜郁眼中像春水似秋波。
“小云……”出神间颜郁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