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杯子刚刚碰响，大家的情绪还没从那一刻的坚定中散去，郁禾安就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然后递给闻青青。

“你不用太担心律师的事。”他声音笃定，“这个人你直接联系就行了，我刚发了他的微信名片给你——绝对靠谱。”

闻青青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弹窗，下一秒眼睛一下瞪圆了。

“……你说的这个‘江灼’是那个江灼？！”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不是吧？你是说——‘江灼律师事务所’那个？微博一出事就会有人艾特他帮忙的那个？前年一个网暴案他把人打到刑事责任那个？？”

“就是他。”郁禾安点头，“是我大学认识的一个朋友，关系还不错，你放心联系他，他那边我刚刚说过了，知道你的情况。”

“不是……”闻青青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这么忙，他案子都接不过来好吗！你让我直接找他，这不行！太不合适了，我……”

“没事。”郁禾安笑了笑，打断她，“早点解决这些人，也好让大家早点安心。”

“可我……”她刚想继续拒绝，却被温馨在一旁轻轻踢了一脚。

温馨一脸认真地点头：“你就别推了。这事儿你自己硬扛多久了？你就当律师是我给你找的，你不要推脱了，接下来你还有好多要忙的呢。”

闻青青被她说得一愣，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微信名片。

她是真的找过不少律师，但江灼这个名字一直是那种“根本够不到”的存在，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就在她朋友身边。

“这样，等你这个事情结束，请我和温馨吃个饭好了。”郁禾安笑了笑。

“对！”温馨立刻应和，一脸正气：“吃最贵的，吃到我不想吃为止！”

闻青青被逗笑了，鼻尖有点酸，却还是扬了扬下巴：“行。说话算话，等这事儿结束，我带你们去吃人均上千的黑珍珠榜！”

“等等等等！”张扬赶紧举手，“这还有我们俩呢，我们也能跟上不？”

“看表现。”闻青青眯起眼睛，“谁表现好，谁能沾光。”

于思齐立刻开始拍马屁：“青青姐你今天简直帅呆了，我一进来，看到你面色红润，状态良好，我心里大惊啊！不愧是青青姐啊！这心态，这抗压能力！压根儿就不是一般人啊！”

于思齐话音刚落，大家哄笑成一团。气氛像被彻底点燃，轻松得像突然回到了高中那会儿。

“行了行了，”温馨笑着摇头，“你这马屁再拍下去，我怕我们都听不下去了。”

“我是认真的！”于思齐捂着胸口，“这都什么时刻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我是真的服。”

“先别服了，来一起拍个照吧，我一定要好好纪念一下今天。”闻青青笑着抬手。

“对对对！”张扬立刻响应，“这都算是特殊时刻了，不拍照太说不过去了。”

“我去拿三脚架！”于思齐一个激灵跳起来，动作迅速得像是要去战场。

几分钟后，客厅中央架好了手机，沙发茶几全被往边上挪出空间，温馨从厨房拿了几杯还剩半杯的果酒作道具，张扬顺手抱来了猫，小橘被按在中间，满脸写着抗议。

“快快快，别磨叽了，十秒倒计时开始了！”手机亮着屏幕，于思齐一边喊，一边赶紧挤进画面。

“快点快点！”温馨扯着闻青青，“你站这边，这个光线好！”

快门滴答，快要归零的一刻，几人一齐摆出动作，或笑或比剪刀手，猫被举高，配合度极差，却刚好让画面多了一份乱糟糟的真实。

一张不够，又拍了几张换着站位，再来一张跳跃的，一张“严肃脸”的，还有一个十秒倒计时下拍的视频，笑声不断，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角度与光线。

最后，郁禾安难得主动开口：“来一张单反拍的吧。”

他从角落的相机包里拿出设备，调好快门，设好定时，再次回到镜头里站定。

快门一响，定格了五个人和一只猫，在夜色包围的客厅里，笑意尚未散去。

照片拍完，大家意犹未尽。聊天时不时还翻出来刚拍的照片点评一番，谁姿势奇怪，谁眼睛闭了，谁抢了猫的镜头，全都被拉出来重新评审。

直到时间不早，闻青青才收起笑意，伸了个懒腰。

“今天太晚了，别折腾着回去了，家里房间够，大家都住这儿吧。”

“行！”张扬第一个答应，“必须行 。”

“我去暖床喽。”闻青青也起身，“温馨和我一间，我们要聊天，其他人各回各屋，自己挑。”

安排好房间，大家陆续洗漱，换衣服，灯一盏盏熄灭，但屋子里没有谁真的很快就睡着。

温馨正趴在床上擦脸，闻青青在一旁给江灼发了加好友请求，还没发消息，手机“叮”地震了一下，是群聊“明天去哪玩”的提示。

于思齐：“都去给我抖子点赞！！！”

闻青青愣了下，点开链接——竟然是他们刚刚拍的那段合照视频。

没什么剪辑手法，就配了个有点抽象的音乐。五人笑着对镜头摆动作，最后一帧卡在闻青青转头望向镜头的瞬间，眼神明亮，嘴角有点没压住的笑。

文案是：“最近感觉#妄想症是病/#伪人出没/#脑壳装大肠。看老子反杀网暴这一块儿/。”

她眉头轻轻一跳，本想合上手机，却看见评论区几条熟悉的ID刷屏：

周燃：？？？？？

周燃：你们拍照不叫我？？？

周燃：我被孤立了？？？

周燃：是不是下一步要把我踢了？？？

闻青青扑哧笑出声：“你快来看周燃。”

温馨凑过来看了几眼，笑得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他一直在偷偷潜水啊，看谁发了什么。”

张扬迅速在评论区回了句：

张扬：你不是说你在外头度假呢？

郁禾安冷静补充：自助聚会，自觉这一块/。你不太行。

评论区一下热闹起来，连路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评论区太好笑了哈哈哈”

“误闯熟人局。”

“感觉都好好看这几个人。”

但正当大家以为只是个轻松的视频时，评论区最顶上的那条留言，却让闻青青一下沉默了下来：

“救命，评论区太快了，有人认出人了！”

闻青青看着那一条条评论，整个人瞬间清醒。

“……完了。”她坐起来，皱着眉看温馨，“这个节骨眼发跟我有关的合照肯定不行啊。万一又被拿去歪曲——你看看这标题，‘反杀网暴’，这不就是给别人素材吗？还搞得像在立人设。”

“而且关键是，这视频发在于思齐账号上，平时都是分享学术成果的，之前评论都是说什么多牛多厉害的，这不是毁人家账号吗。”

她手指迅速滑动手机界面，点进于思齐主页，一条条浏览着：

——国际会议现场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