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听了一遍郁禾安的语音,耳机里那个熟悉温暖的声音似乎驱散了一点房间里的沉闷和压抑。听完后,她靠在床头,闭上眼,静静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除夕她们家三口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冷清,又熟悉得让人无法反驳。
她睡得并不沉,中途醒了几次,又迷迷糊糊睡回去。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她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换了件家居服,她下楼进了厨房,煮粥、蒸豆沙包,切了几样水果,又炒了两个简单的小菜。厨房弥漫着热气,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让这个沉闷的房子稍微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七点半,温爸爸从楼上下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西装扣子整齐,鞋也锃亮。他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微微点头。
“你做的?”
温馨轻声“嗯”了一下,“简单做了点。”
“挺好。”他说着坐下,喝了一口粥,没再多说别的。
吃了几口之后,他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说:“我待会儿出去一趟。”
温馨低头收拾餐具,没有问他去哪。她料到他一过完除夕,便会赶去另一个“家”——那个住着他另一个孩子的地方。多问一句,只会让这个早晨更僵。
“好。”她淡淡地答了一句,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处理一个业务汇报。
温爸爸没有察觉或是故意无视了她的疏离,只是点了点头,拿上车钥匙:“记得锁好门。”
“知道了。”
他走出门时,没有再回头。
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中午,温妈妈才从楼上下楼,换了一身淡雅的套装,披肩的头发卷得恰到好处,淡妆得体,香水味轻柔。她看起来气色很好,像是整个人都调整到了“出游状态”。
“我今天下午要出门,”她随口说着,一边翻找着和今天自己搭配的包,“几个老朋友也在这边,都单着,想着趁过年一起住几天,喝喝酒、打打牌、吃点好吃的,散散心。”
温馨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转头看她一眼:“听起来不错。”
温妈妈顿了一下,看向她:“你要不要一起去?她们人都挺好,还带了几瓶新西兰红酒。”
温馨轻轻笑了下,摇摇头:“不了,我就待在家,休息一下,顺便把那份年后要交的总结整一整。”
“刚工作几天啊就满脑子都是工作。”温妈妈皱了一下眉。
“等我稳定下来了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潇洒一下啦?”温馨轻声调侃。
“瞧你这话说的,年纪轻轻还是要多和朋友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温馨没说话,只是将茶杯放进洗碗机。
临出门前,温妈妈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那么硬了:“真不跟我一起去?”
温馨摇摇头:“你去吧,好好玩。”
温妈妈“嗯”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门一关,偌大的房子就剩温馨一个人了。
她站在厨房中央,手边还残留着一点洗洁精的泡沫,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一瞬间竟觉得这安静有点不真实。
她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着短视频。
手机震了一下,是郁禾安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我今天试了新的汤底!可以做火锅锅底,也可以直接喝,等你来喝。”
她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我今天家里没人。”
不到十秒,那边就回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来找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她回复,“带上你的新汤底。”
不到四十分钟,门铃响起。
温馨打开门,看见郁禾安站在门外,身上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外头套了件黑色羽绒服。他一手拎着保温袋,一手拿着两个小盒子,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我连甜点都准备好了,你今天算是捡到宝了。”他边说边换上拖鞋。
温馨侧身让他进来:“希望这个汤真的很好喝哦。”
“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吗,当然你也可以当作是感情加分项,”郁禾安朝她晃晃保温袋,“技术欠奉,真心凑数。”
厨房的炉灶上没多久又飘起了热气。汤底是郁禾安特地用虾壳、玉米和番茄熬的,颜色漂亮得像橙色的晨光。他切菜时还不忘侧过头问:“你家的刀怎么这么锋利,我感觉我能直接剁手。”
温馨笑:“你也太夸张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家人平时用的时候小心点。”他认真道。
不多时,两人一边热汤,一边把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食材一一入锅,简单地煮了火锅。锅子咕咚咕咚地响着,蘸料调好了两碗,辣和不辣分界分明。窗外阳光渐弱,屋子里的暖意却越来越足。
“你小时候年三十都怎么过的?”郁禾安夹起一片豆腐,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