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说嘛哎呀,好喜欢你啊。”
说完,他顿了顿,稍稍向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实则是揉乱了她的头发,“下次回家里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怎么样?”
温馨直接拽下了郁禾安的手,猛的上前一步,抬起了头,还没做什么呢,一到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馨?”
温馨回过头,就看见拎了满满一袋子宵夜的闻青青站在门口,像是也刚回来。
“哎?我们这么有缘!天注定啊!“闻青青说着就要过来揽温馨,顺道给郁禾安打了个招呼,“哈喽啊郁禾安。”
很巧妙的时间,郁禾安给对方也打了个招呼,继续眼巴巴的看向温馨,像是在等待她完成刚刚被打断的动作。
温馨轻咳一声,把手放回了身侧,眼神略微躲闪,却还是在郁禾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下次聊。”
“好吧。”郁禾安瘪了瘪嘴,还是乖乖点头。
闻青青已经蹦哒着走过来,一手把温馨拉过去,一手把宵夜袋子往她怀里塞:“喏,今天超幸运,路过小巷那家居然没关门!甜汤、糯米团子、还有你爱吃的芋圆,全都有!我本来打算回来找你呢,结果门口就碰到你了。”
“哎呀你还专门给我爱吃的……”温馨嘴上说着,脸上却藏不住的暖意。
“下意识嘛,没办法。”闻青青挤了个眼色,视线又意味深长地在她和郁禾安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你们继续,我先回去,温馨一会儿找我哦。”
说完,人已经噔噔噔上了跑进去老远,回头还不忘补一句:“校门口可不许干什么坏事哦!”
“好巧,真的好巧,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郁禾安忽然插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揶揄地看着她。
温馨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快回去吧,天凉了。”
郁禾安点头,仍不死心地问:“那刚刚那个动作,是不是打算亲我?”
“你想太多了,我是要——”她顿了一下,清了清嗓,“……跟你说再见。”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真被哄住了,又像根本没信。
“那下次别说再见,说‘下次见’。”
温馨挑眉,“这也能撒娇?”
“你看我干什么都是撒娇。”他后退一步,朝她挥挥手,“下次见。”
温馨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直、安静、却又像带着点不舍的停顿。直到他走出校门口灯光的照射范围,才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宵夜袋,还没吃呢就已经觉得甜得有点过分了。
十二月中,寒潮来得比预想中更早些,时间就这样悄然推进到了期末前夕,连空气里都开始弥漫起热气腾腾的奶茶味和图书馆自习室抢位的焦躁气息。而在一切看似照常的日子里,社团的“麦克白”终于迎来了首演。
剧院门口,横幅早已高高挂起——
“第七届大学联合莎士比亚戏剧节·压轴演出《麦克白》”
各校的观众、老师、嘉宾陆续入场,剧院前厅人声鼎沸,灯光璀璨,专业摄影机架在角落,对着这场学生演员、专业制作团队联合呈现的演出,记录下每一个热烈的瞬间。
舞台后台却是另一种气氛——紧张、专注、安静中混杂着一股隐隐沸腾的情绪。
温馨站在后台的长镜前,麦克白夫人的裙摆已经穿好,贴身束腰让她呼吸微紧。妆容比平时浓许多,眉眼间添了几分冷冽狠厉,一低头就能看到手指因情绪紧张而微微收拢,这次对比高中的那场演出要正式很多,她也有了不小压力。
她的角色是压轴第二幕的关键,在她尚未登台前,郁禾安早已在另一侧完成了麦克达夫初登场的段落。温馨隔着幕布听到了他那句台词——
“O horror, horror, horror!”
他声音喑哑而愤怒,那种悲痛中忍着血泪的咬牙声,瞬间就将气氛拉满。而她在侧幕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掌摊开又握紧,仿佛那不仅是戏中人的命运,也是一场属于他们的对峙与承接。
演出推进得顺畅又紧凑。观众席里鸦雀无声,连手机屏幕都悄悄调暗。温馨终于登台,身着黑红丝绒、目光高傲凌厉,她一开口,全场聚焦——
“Glamis thou art, and Cawdor, and shalt be what thou art promised...”
她把“野心”演得漂亮极了,不张狂,但每一帧都藏着欲望在眼底翻涌。她在台上斜倚栏杆、低语呢喃、掌控全场,像一位真正站在命运棋盘边的谋划者,也像把自己献给权力的殉道者。
郁禾安的麦克达夫始终克制却有爆发力,尤其最后与麦克白的对峙一幕——他挥剑而上,那句“Turn, hell-hound, turn!”怒吼出口,全场沸腾。两人刀光剑影、台词交锋、身形翻转,每一场对视都像是真情实感地在割裂什么。
戏到尾声,灯光缓缓熄下。
观众席沉默一瞬,紧接着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谢幕后,灯光转暖,演员们鱼贯退场。温馨摘下发饰,垂发松散,卸下戏服后走进后台角落的走廊,准备去卸妆。结果刚转角,就碰上了还没换衣服的郁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