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意思,”他连忙补充,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只是风有点大,你耳朵都红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确实,干净,指节分明,指尖没发红,像是放了很久的克制才伸出来。
“那你只能拉三分钟。”她嘟囔了一句。
“这么具体?”
“三分钟一过就得放开。”
“好。”他点点头,像答应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于是他们就这样走在风里,十指没有完全交握,只是他的手掌轻轻包住她的手背,像是握住了一个迟到许久的回应。
他没说话,她也没看他。
但那一刻,风好像轻了一点,天色也不再那么沉。
—
快到十字路口时,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小时候生日愿望都许什么吗?”
“什么?”
“小时候很迷信,我总觉得只要不说出来就会灵。”她顿了顿,“但其实,每年许的都差不多。”
“想听听看吗?”
郁禾安看着她,点点头,“想。”
她低头,笑了一下,“我小时候许的愿望是,‘希望我在大家,尤其是喜欢的人面前,不会总是太用力’。”
“太用力?”他重复。
“嗯,用力去表现、去靠近、去证明……”她叹了口气,仿佛有点无奈,“其实很累。”
郁禾安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过了很久才说:“那你现在还会许这种愿望吗?”
“现在啊……”她抬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想不会了。”
“生日那天,三分钟不够,我想多拉你一会儿。”
那一刻,风吹过他们中间,她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就像很多旧话题一样,绕了一圈,终于可以慢慢说出口。
他们在红绿灯前停下,街边车流穿梭,路灯刚亮起,把人影拉得很长。
温馨忽然问:“你上次哭,是时候时候?”
郁禾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应该是……高三吧。”
“你不是说你从不哭吗?”
“是啊。”他勾了勾嘴角,“我后来想,可能是那天回家觉得房间太空了,我一下就觉得,哇房间好大,我每天要比别人多走好几步路呢。”
温馨没忍住,先笑出了声,眼角的弧度轻轻扬起,“你这什么转折啊,刚刚明明有点伤感的。”
“那天确实是这样想的啊。”郁禾安耸耸肩,“情绪太满了,就突然卡在这种奇怪的细节上了。”
“那我生日选个空间小一点的地方,免得小郁老师走太多伤感了。“温馨顺着他的话说到。
郁禾安笑出声,声音里透着点低低的温柔,“那得是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刚好只能坐下我们两个,不然我可能又要感慨走太多路。”
“比如?”她偏头看他,嘴角忍着笑。
“比如……”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一个窄窄的楼梯间,或者一辆停着不动的地铁车厢。最好窗户小一点,风吹不进来,你也不会冷。”
“听起来像密室逃脱现场。”温馨抿了口气笑着说,“但……好像也不错。”
“我不想你冷。“
温馨垂下眼,没说话,但眼神缓了一下,像是卸下了点旧的情绪。
“那你那天会给我写卡片吗?”她忽然问。
“你想收吗?”他看着她。
她点点头,认真道:“想收,但不准太长,太长的我会哭。”
“那就只写三行。”他笑,“第一行是‘温馨’,第二行是‘生日快乐’,第三行是——”
“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都说了就没有新鲜感了,第三行生日当天揭晓。”
温馨忽然回头看他一眼,小声说:“那你那天要是迟到,我就不认你写的卡片。”
郁禾安挑眉:“我肯定会提前到。”
“我当然知道。”她笑。
—
十一月十九日,星期三。
温馨窝在教室后排,桌上堆着还没翻完的资料,手机震了一下——是郁禾安发来的:
“在你学校东门。四分五十九秒前。”
她笑着合上资料本,把围巾绕了两圈,走出门远远就看见他站在那,一身灰黑色的大衣,头发看着也是精心整理过,手里揣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给。”他把奶茶递过来,“比早上的豆浆好喝一点。”
温馨接过,一边喝一边说:“今天真的要做我的礼物了?好帅哦。不过我好像见过你穿这件衣服。”
“你记性真好。”郁禾安笑了笑,“但今天我穿的是新的。”
她一愣,“一样的款式买两件?”
“不是。”他顿了顿,“是新的我。”
温馨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奶茶,杯壁的温度穿过指尖,像是漫进了心里。
“我们去哪?“郁禾安问道。
“等等闻青青他们,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小伙子怎么感觉你有点失落呢?想和我二人世界?“温馨打趣道。
“怎么会,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一起吃个饭不挺好的,“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我们的二人世界不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