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电梯到了，里面还先走出来一个女人，他们更加不敢吱声了。杨经理早吩咐过，要是想保住工作，今天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当做不知道。

所以闻祈路过的时候，他们都埋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锃光瓦亮的皮鞋。尤其是站在V13包间门口的女服务生。

闻祈目光没多逗留，到V14门前的时候，衬衫扣子已经全部系上，他淡淡吩咐了一句：“顾小姐的手机找到了，就还回去。”

服务员愣了下，没想到老板也有空关心这种小事：“好的，老板。”

顾荞，是闻祈好友顾淮川的亲妹妹，也是圈子里呼风唤雨的小公主，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更是西沙的常客，每次来都是杨经理亲自招待。

原因也很简单，是顾淮川担心顾荞喝多了闹事，有杨经理通风报信的话，他好先做个心理准备。

今日有点不一样的就是，在一小时前，顾小姐出来上洗手间，将手机忘在了洗手台上。

等保洁阿姨发现送过来，准备由她转交的时候，杨经理突然在耳麦里发声拦住了她，没说原因，只让她缓缓再交。

她只能照做。

不过顾小姐的手机常有电话打进来，上一个电话也就在五分钟前，还都是某个叫「朝朝」的打过来的。

她忐忑不安了一个小时，也幸亏顾小姐没发现，如今老板开了口，这烫手山芋她是一刻都不想捧了，直接推开V13的门。

一开门，就看见顾小姐被人压在沙发上，凌乱的长发盖了满脸。

她何时见过顾小姐受这种欺负，还不带丁点儿反抗的，甚至还笑出了鹅叫。而压在顾小姐身上的女人，就是刚刚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个。

她脱了大衣，大红色的围巾也随意扔在沙发上，有一半垂在地毯上，里面穿的是黑色的修身毛衣，下摆因为她的举止，已经从裤腰里扯了出来。

同样也是一头乱发，看不清脸。

“她们都说要送我回家，我全都拒绝了！就在这儿乖乖等你呢～”

“我手机真的丢了，不信你摸！要不是你出现，我还在睡呢～”

顾小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还能带波浪号的撒娇。但不愧是顾小姐，都喝成这样了，一只手还想着去够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威士忌。

“还喝！”女子松了手，没好气地把威士忌往桌子中心推了下，“跟我回家。”

就这一推，服务生就认出她来了。

是祝清枝，就是和电视上那个光鲜亮丽，温柔大方的样子，不太一样。

祝清枝也看见她了，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形象破碎。再一眼她就看见了服务生手里的那部手机，祝清枝佯装镇静：“顾荞的手机就放那儿吧，谢谢你了。”

由于冲进眼睛的画面信息要素过多，服务生已经是惊到她说什么就做什么的程度了，秉持着高度的职业操守刚退出去，杨经理的声音就出现在耳麦里：“客人的事，不要多嘴。”

而隔壁包厢，闻祈一露面就被季然勾着肩，带到牌桌那边审问。

顾淮川只睨过来一眼，就把最后一张牌扣扔在桌上，让了位置：“你接手。”

“一张2，有什么好接手的。”闻祈看也没看就把牌往前一丢，正好甩开了季然的手，对着顾淮川说道，“你也别玩了，把顾荞接回家。”

季然甩甩手，顺势坐下来，一手屈着撑在桌上，一手搭在椅背，狎玩的语气耐人寻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阴啊，趁着陆曜出国，把联姻这事爆出来。”

“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关机，他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们几个的手机上了。”

季然的性格和季岑比起来不够看，但在他们几人中间足够用了。

他今日穿着酒红色的衬衫，在黑白灰里很是显眼，揶揄的眼神又移到了顾淮川身上，“算准了顾荞的性格，知道联姻的事，祝清枝肯定要回京市安抚她，现在又想趁着顾荞喝醉，直接把人给带走啊？不给点封口费就说不过去啊。”

顾淮川扫了季然一眼，应该是嫌弃他话多，随后将桌上闪烁不停的手机挑到闻祈面前：“你接。”

不出意外，又是陆曜的电话，余下的几人也都放下牌，一脸兴味地望着闻祈。

“不接，我走了。”

不接，不知道说的是顾淮川不接顾荞，还是不接电话，反正闻祈是转身走了，看来是两种意思都有。

顾淮川垂眸，摁下接听键，开了扩音，说道：“真联系不上他。不过我听说清枝去西沙了。”

睁眼说瞎话，季然给顾淮川比了个大拇指，凑过来补了一句：“我也听说，是顾荞喊她过来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嘛，反正里面不关他的事。

M国是清晨，电话里能听见尖锐的鸟鸣和汽笛声，他们几个就这样安静地听了，该有一分钟的鸟语花香。

随后顾淮川拎起西装外套，切换成了听筒模式：“北城的招标项目。”没过三秒，朝他们几个挑了挑眉。

看来是陆曜答应了，这年头，生意这么好做了？

季然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插那句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