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姨端着果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宋宜之连忙松开江昼的手,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崔姨...”
“没事没事,”
崔姨笑眯眯地放下果盘,“我就是来送点水果。这小猫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糯米。”
江昼自然地搂住宋宜之的肩膀,得意地宣布,“我们的'女儿'。”
崔姨了然地点头:“挺好,一家三口齐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又回头补充道,“对了,老爷子刚来电话说病情好转了,让你们别担心。”
门关上后,宋宜之轻轻掐了下江昼的手臂:“谁跟你一家三口...”
“不是吗?”
江昼假装吃痛,却把她搂得更紧,“你看,糯米都承认了。”
小猫适时地“喵”了一声,蹭了蹭宋宜之的手心。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将三个身影温柔地包裹在一起。
窗台上的那盆多肉似乎也长得更精神了,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
“好了,这次可以去做摩天轮了吧?”
江昼站在玄关处,手指轻敲着门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宋宜之从卧室探出头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等我五分钟。”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再出来时,她换了一身樱花粉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温柔的弧度,领口的珍珠扣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江昼正往身上套着件纯白T恤,布料掠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时,崔姨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
“又要出去疯玩?”她笑着着摇头,眼角的浅纹里盛满慈爱。
“下午不回来吃饭啦!”
江昼弯腰系鞋带的间隙喊道,后颈处一截晒痕在白衣领间若隐若现。
游乐园的彩旗在三十七度的热风里猎猎作响。
棉花糖摊前围着尖叫的孩童,融化的糖丝粘在塑料包装上,拉出金色的细线。
过山车轨道划破天际的蓝,尖叫声像珍珠般散落在风里。
而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每个玻璃舱都盛满倾斜的阳光,像一串浮在空中的水晶酒杯。
爆米花的甜腻混着冰淇淋车的电子音乐,将夏日的喧嚣酿成蜜糖。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游乐园中央的摩天轮。
彩色的气球在头顶飘荡,欢快的音乐声与孩童的笑闹交织在一起,但江昼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高耸入云的钢铁巨轮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等我。”
他捏了捏宋宜之的手心,转身走向售票亭。
排队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宋宜之望着他僵直的背影,忍不住小跑过去。“真的没事吗?”
她仰起脸,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注意到江昼的指尖微微发凉,正轻轻颤抖着。
江昼低头看她,突然勾起嘴角,将两张票举到她眼前晃了晃:“不是说好陪你做一万次吗?走吧。”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藏着几分逞强,却让宋宜之的心尖微微一颤。
摩天轮的座舱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缓缓停靠。
江昼深吸一口气,率先跨了进去,金属地板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宋宜之紧随其后,故意重重地跳了一下,引得座舱摇晃得更厉害。
“喂!”江昼一把抓住扶手,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护在她身侧。
座舱门“咔嗒”一声关上,将他们与喧嚣隔绝开来。
透过玻璃,能看到游乐园的全景正在脚下慢慢展开。
宋宜之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
她能感觉到江昼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肌肉绷得紧紧的。
“你答应要陪我坐遍全世界的摩天轮。”
她轻声说,故意转移话题,“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傻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昼闻言低笑,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现在知道了。”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含笑的眼眸上,“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座舱突然轻微晃动,开始缓缓上升。
江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边缘,指节泛白。
宋宜之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与温度。
“看,我们离天空越来越近了。”
她指着窗外,晚霞正将云朵染成蜜桃色。
江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与她共享同一片天空的悸动。
摩天轮缓缓攀升至最高点,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彩色的屋顶像散落的积木,过山车的轨道蜿蜒如蛇,远处的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
江昼却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有这么可怕吗?”
宋宜之凑近他耳边轻声问。
她看见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带,连他紧闭的眼睑上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江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别往下看就...”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宋宜之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带着她惯用的蜜桃味唇膏的甜香。
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座舱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你...”
江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宋宜之歪着头看他:“转移注意力疗法,有效吗?”
她的指尖调皮地点了点自己刚才亲吻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唇膏的亮晶晶的痕迹。
江昼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宋宜之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听见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这下我更紧张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夕阳将整个座舱染成蜜糖色。
宋宜之忽然发现,从这个高度俯瞰,连最可怕的过山车都变成了可爱的玩具模型。
她轻轻握住江昼的手:“你看,其实很美。”
江昼终于鼓起勇气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游乐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散落人间的星河。
而玻璃上映出的,是宋宜之靠在他肩头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