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媛正要拍照,却被林轻轻按住手:“别急...这可是个长期把柄。”
暴雨中,江昼牵着宋宜之走进雨幕。
两人的背影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紧握的双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临海湾别墅内,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江昼单膝跪在沙发前,手里拿着冰袋轻轻敷在宋宜之红肿的左脸上。
冰袋表面的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真皮沙发上。
“嘶——”
宋宜之倒吸一口冷气,却看见江昼右脸上还留着明显的巴掌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扯动了伤处,又疼得皱起眉头。
“你还笑得出来?”
江昼挑眉,他故意用冰袋碰了碰她嘴角的淤青,换来她一个瞪眼。
宋宜之伸手想接过冰袋:“我自己来...”
却在碰到他手指的瞬间触电般缩回——他的指尖比冰袋还凉,显然已经在雨里淋了太久。
江昼没理会她的退缩,继续固执地帮她冰敷:“他是谁?”
“我哥哥,宋临川。”
宋宜之垂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恨我妈妈...也恨我。”
江昼的手顿了顿。
冰袋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腕上,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脸上的巴掌印:“那你呢?为什么打我?”
落地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宋宜之瞬间苍白的脸。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柜里有医药箱。”
江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起身。
回来时不仅拿了医药箱,还带着两条干毛巾。
他把其中一条扔在宋宜之头上:“擦干。除非你想明天顶着这张肿脸去上课,让同学们看笑话。”
宋宜之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
暖黄的灯光下,她看见江昼对着玄关的镜子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动作粗鲁得像是跟谁赌气。
“江昼。”
她突然开口,“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镜子里,江昼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他转身走过来,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扔:“上药。”
语气凶巴巴的,却在她身边坐下时放轻了动作,“下次要打提前说,我躲开点。”
宋宜之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见他右耳垂上有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在耳骨后面,像个秘密。
雨声渐渐小了,别墅里只剩下棉签沾着药水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宋临川回到他那间昏暗的公寓,随手将沾着雨水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他解开领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壁纸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搂着年幼的他,背景是家族企业大楼。
他点开与叶芙的聊天界面,上面全是清一色的转账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发出:「打钱来,我今天去了海城音乐学院。」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要多少?」
紧接着又追来一条:「你别再去烦她。」
宋临川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50万。或者我明天再去学校,当着全校的面讲讲,宋氏集团的老板娘是怎么害死自己丈夫的。」
发完这条,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酒柜。
玻璃柜门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猩红的眼睛——自从五年前那场空难后,他就再也没在阳光下正常生活过。
父亲航班失事,连一片残骸都没找到。
而就在空难前一天,叶芙刚刚为父亲买下巨额保险。
他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手机震动起来,是银行到账通知。
附言只有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
宋临川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窗外雨势渐大,闪电照亮了他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宋宜之初中毕业时的照片,被他用刀片划得面目全非。
“最后一次?”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叶芙,你欠我们宋家的,你女儿得一起还。”
雨声中,公寓门铃突然响起。
监控屏幕上显示是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正对着摄像头抛媚眼。
宋临川按下通话键,声音轻佻得仿佛换了个人:“宝贝,门没锁~”
当女孩推门进来时,他已经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郁的男人从未存在。
宋临川懒散地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女孩正背对着他穿衣服,故意放慢动作,纤细的腰肢扭动着,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宋少,下次再约呀~”
他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嗯”了一声,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备注写着:「林轻轻」。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几乎是在通过好友的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你是宋宜之的哥哥吧?」
宋临川盯着屏幕,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慢悠悠地打字:
「怎么?你认识我妹妹?」
林轻轻的回复很快:
「当然,她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要不要见一面?我想,我们或许有共同话题。」
宋临川盯着这条消息,指节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兴趣。
——共同话题?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回复:
「好啊。时间,地点?」
林轻轻秒回:「明天下午三点,蓝调咖啡厅。我知道你讨厌叶家...我们可以合作。」
宋临川将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上——那里原本是宋宜之的笑脸,现在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回复:「带够诚意来。」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仍未散去。
玻璃窗映出他阴鸷的面容,和脖子上未消的吻痕。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学校,那个挡在宋宜之面前的男生看他的眼神——愤怒又警惕,像护食的狼崽子。
“有意思。”
宋临川舔了舔牙,从酒柜里又取出一瓶烈酒。
他对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举杯,仿佛在庆祝什么:“宋宜之,看来你有软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