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要熄灭时,你提前十秒购买。”傅屿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谢琳琳赶在棺盖合上之前,委屈至极,小小的“哦”了一声。
姜嶷和傅屿南轻声合上棺盖后,两人走到旁边黑色的棺材边,傅屿南弯腰查看棺材底部的支架,是很厚实的木头拼接订制而成的,承受他和姜嶷两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
他打了一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的将盖子抬起,步调一致的翻身进入。
黑色的这副棺材虽然比红色的大不少,但想要并排躺下两个成年男性是不切实际的,姜嶷比划了一下,发现两人只要侧身躺着,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棺材盖板不是太重,姜嶷将尾部悄无声息的合上之后,贴着一侧木板躺下去。
“琳琳购买新蜡烛后,要不我们趁着有光亮出去院子里探查,那鬼东西怕光,只要在蜡烛熄灭之前回来应该就不会有事。”
谢琳琳的抽泣声停止了,柏德利听着两人谈话,思绪随之翻动。
果然还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NPC说过天亮之前不可以走出灵堂,这就一定是死亡的触发条件。
以他前两个副本的经验来看,蜡烛道具能暂时屏退纸人这一效果,只怕会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失效。
上一个自作聪明违背规则的人,身首分离的惨象还残留在柏德利的脑海里。
“不行。NPC说过不可以离开灵堂。”傅屿南语气坚决的否定了姜嶷的提议,将手中快要燃尽的蜡烛递给身边的人。
姜嶷侧躺着垂眼看着手中的蜡烛,按照燃烧速度,还有十五秒的时间。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在屋里等死吧!”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蜡烛彻底熄灭的瞬间,傅屿南看着姜嶷慢慢合上眼,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合上的木板上蝴蝶般展翅飞舞。
砰咚!
一声巨响将柏德利游离的思绪彻底拉回,随着蜡烛熄灭,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
他被巨响震得心惊,下意识握紧匕首,臆想中谢琳琳购买的蜡烛迟迟没有亮起,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探头查看时,院子里掀起一阵狂风,从破窗刮进屋,悬挂在两侧的丧幡、大串纸钱被吹得哗哗作响。
穿着红衣的纸人静静的立在窗口,几笔简单勾画出的五官在月光下鲜活无比,神态生动的注视着屋内的景象。
眨眼间,站在原本还站在窗外的纸人凭空出现屋里,立在窗口,黑色眼珠来回巡梭,寻找自己的猎物。
死一般的寂静里,柏德利握着匕首的手开始情不自禁的颤抖。
喀喀嚓嚓......
纸张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屋内响起。
柏德利探头查看的心思被彻底掐灭,黑暗中纸人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寒风从窗户上的破洞席卷进来,柏德利整个人被凌厉刺骨的寒意所包裹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进入他的鼻息,柏德利生理反射下意识反胃呕吐,硬生生的被他用手掐着喉管给憋了回去。
纸人像是擦着棺材的边沿走过,发出刮擦声响,柏德利呼吸越来越困难,堂屋内却像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他来不及再思考其他,绝望之际打开商城购买蜡烛。
一阵风将白色的桌布吹掀开一角,阴凉的寒意让柏德利下意识看过去,一张惨白的脸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网膜,涂满白色颜料的脸上,一双墨笔勾画出的圆眼死气沉沉的瞪着柏德利,脸颊两侧画了两个红色的圆圈。
柏德利连呼吸都停止了,全身再一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住,让他无法动弹,商城购买的蜡烛啪嗒一声掉在一边。
在火光的映照下,柏德利清晰的看见几乎是与自己贴面的纸人殷红的嘴慢慢朝着两边裂开,鲜红口腔内却是一口尖刀般锋利的黑色牙齿。
纸人扁平的手指上黑色的锋利指尖出现在他眉心,慢慢的穿透他的整个头骨......
撕心裂肺的惨叫震耳欲聋,感受到痛意的一刻压制着柏德利的那股神秘力量再次消失,可他却再也来不及反应,壮硕的身躯在纸人手中像张最单薄的纸,被无情的从桌下拖了出来。
“啊!!!”
柏德利的惨叫并未持续太久,一切风平浪静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姜嶷浑身已经被冷汗所浸透,尸油混合着鲜血的腥臭气味熏得他头脑发胀,意识开始混乱不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只只绝望挣扎的白骨枯手。
姜嶷的掌心早已经被圆润的指甲掐得鲜血淋漓,钻心痛意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这一刻姜嶷竟觉得身娇体弱,痛觉敏感并不是什么坏事。
姜嶷捂着口鼻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刚想伸手捏一个决,紧贴着全程石头般纹丝不动的傅屿南突然将手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下一秒,姜嶷高挺的鼻子撞上一堵僵硬的肉墙,幽淡的檀香钻入鼻腔,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他后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