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回头，“你有什么事么？”

宋潇声摇头，“没事。”

宋明初睨她一眼，将屋子外收拾了一下，始终没有进屋的动作。

兄妹两个都在外面坐着等白玉生回来，谁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想法。

好在白玉生出去没多久，很快宋潇声便听到木轮碾过石子的脆响，判断出来白玉生在巷子的拐角。

母女的身影从清晰变得模糊，看到宋潇声在门口并没有多大的意外，轻轻哼了一声，“回来了？”

她这话是对宋潇声说的，宋潇声轻轻“嗯”道。

宋明初看着白玉生对宋潇声的熟稔，面色微变：“白姑娘，你们认识？”

白玉生一脸“废话”的表情，“是啊。”

这下轮到宋明初沉默了，他搬着和身形不成正比的小木凳去稍远的地方坐下。

白玉生让她娘先进屋，说外面风大，会冷。

她的眼睛凝到宋明初那道孤独的背影上，脑海里缓缓出现宋潇声的脸。

她又看看宋潇声，这两个人都姓宋，长得还有点像，但是这相处方式就跟陌生人似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强烈却又太敢笃定的想法，细眉不舒坦：“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兄妹。”宋潇声直言不讳，她道：“我兄长怎么会在你这？”

白玉生还没消化这么巧的事情，剥瓜子的手顿了顿：“我前些天出门被他给撞了，手里的玉镯给掉地上碎了，我要他赔，他说赔不起，说年后上了工才能给钱，这几天就先给我干杂事。”

宋潇声的眼睛和白玉生一样落到宋明初的身上，沉思片刻没将宋明初手里其实有钱这句话说出来。

白玉生抖抖腿上的渣滓，“去看了没有？年一过就可以开工么？”

宋潇声点点头，“问过了，工程做了一半捡起来不难。”

白玉生“哦”了一声，随后道：“你那铺子呢？”

宋潇声脸色沉了下来，带着些郁闷：“我回来后的几天去布坊找过掌柜，找了七八家了，没有人原因给我批货。”

“为什么？”白玉生转头看她。

“年底了，没人愿意卖。”宋潇声道。

“放屁！”白玉生声音尖了些，“这不摆明了打发你么？！”

她话音没落，忽然想到自己与宋潇声初见时的那个晚上，声音越来越小：“那么多布他们买的完么……”

不会是当初骚扰她的那个男的干的吧？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渐渐没了动静。

她怕自己想多了，又怕宋潇声看出来，话锋一转：“你来找我有事么？”

白玉生说完脸色就僵了，宋潇声平常没事也喜欢到她这里来坐坐，自己这说话说的太过生硬了，她余光扫过宋潇声的脸，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其他反应，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宋潇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怀疑多扬县的衙门有问题。”

白玉生心绪不宁，随口道：“怎么说？”

“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那个丫鬟么？”宋潇声认真道，“我感觉她死了。”

白玉生心不在焉，指着宋明初道：“他说他在京城干过捕快，你去问问他？”

“他是捕快？”宋潇声顺着白玉生指的方向看去，神色凝重，质疑道。

“你们兄妹这么生疏吗？”白玉生“哼”了一声。

宋潇声提溜着凳子坐到宋明初身旁。

宋明初撇了下脑袋，立马生硬道：“我这样的粗人，同砚熙王妃没什么好聊的。”

宋潇声被他噎了一下，随后道：“兄长以前在京城做事？”

“怎么？”宋明初不置可否，扯过身子挪了一下屁股斜对着宋潇声，一挑眉毛，“你不信？”

宋潇声摇摇头，轻声道：“信的，就是想向你打听些东西。”

宋明初盯了她好几秒，见她一副虚心求问的神情偏过头才开口：“说。”

“捕快，是受衙门指使的么？”

“你这不废话吗？”

宋潇声凑近了一些，道：“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受他人指使，然后去抓人？”

自己当初偷张大夫药材的时候，抓她的人都是张大夫的手下，而并非衙门的人，说出心里的那个猜论。

她话音一落，宋明初脸上那副不耐的表情敛去了，正色道：“捕快归衙门管，衙门需要接到报案才会下令抓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潇声回忆起月华楼楼主与自己的交谈，补充道：“有没有可能，受一些权贵人士指使，把人抓到衙门去关几天？”

宋明初发觉这话说的有名堂，“那要看多大的权了，如果他们想整治哪些人，又何必借衙门的手，直接抓起来关在府里不就成了？”

“如果是送到衙门去呢？”

宋明初拿起地上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即刻从手里甩出去，砸中了树上的一个虫子：“要么想销声匿迹，要么不想其他人插手。”

宋潇声没了声响，宋明初偏过头去看她，“你想说什么？”

宋潇声揪着手指，缓缓转头看着宋明初道：“我当初并非有意逃婚。”

宋明初愣了，半晌没动静，想到宋潇声刚刚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后眉头猛地一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