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知到宋潇声的青涩、局促、愕然。
可是他读不懂屋子里的两颗心。
宋潇声做完之后迅速在脑子里后悔了,但亲都亲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你不信我么?”
沈淮竹没说话,像一座青色的山。
宋潇声咬住嘴巴,饭也不吃了。赌气一般道:“王爷早些休息。”
说完她便逃一样跑走了。
一整晚,无眠。
宋潇声察觉到了,沈淮竹有意躲自己,早晨她醒来之前便离府,夜晚晚膳过后才回来。
特意错开了自己活跃的时间。
宋潇声努了努嘴,在闲下来的时间里去找白玉生了。
白玉生虽然也对她没个好脸色,却也没之前那般不待见了。
见宋潇声这几日兴致不高,白玉生罕见地问她怎么了。
宋潇声摇摇头:“没什么。”
下一秒白玉生那刻薄的话又突突出来了:“怕不是跟你夫君闹矛盾了。”
宋潇声瞧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过啊,我昨日出去的时候,可见他在外面买府邸呢。”白玉生阴阳怪气道,她侧过身子像蛇一般缠到宋潇声身上,冰凉的手摸上她的脖子,“莫不是要搬出去了?”
宋潇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兴致去接这话。
白玉生一个人说得没劲儿,也不说这些了:“要我说,把心思放到男人身上有什么用?若不是这世道女人出不了头,谁会想去勾搭男人?”
宋潇声深有感受,自她穿越以来,还没见过那个女人能出头夺彩的。
白玉生忽然话锋一转:“咱们弄一件铺子怎么样?”
宋潇声一愣,随即道:“好啊。”
见她说的这么爽快,白玉生“啧”了一下,“你当我同你说着玩的么。”
宋潇声这下认真了,表情没了方才的落寞:“我认真的,你想弄什么铺子。”
这回轮到白玉生摇头了,“没想好。”
宋潇声忽然想起来自己可以预测未来,虽说有副作用,但问一间铺子应该也没什么坏事,她脑子里浮现出阿珍那张年轻面孔,忽然在心里对系统道:“我做裁缝店未来会有起色么?招女学徒的那种。”
系统滋啦滋啦的机械声持续一会儿,随后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场景。
她站在牌匾下,屋子里的女性用针线在布料上穿梭着,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干什么呢?与你说个话怎么老荒神?”白玉生不满地看着宋潇声,“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宋潇声抓住她那只晃来晃去的手,郑重道:“我们做一家裁缝店吧。”
白玉生:?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哪有那闲工夫给人缝衣服?”白玉生不屑的瞧了宋潇声一眼,赶紧把手抽出来。
宋潇声道:“不是我们缝,是教别人缝。我之前观察过了,这里很多女人、女孩都无所事事,可以让她们来做这些,我们只需要提供用料就行。”
白玉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宋潇声:“你脑子没事吧?”
她想问宋潇声哪来的钱,但一想到这人是有王府做靠山,又将这话咽下去了。
宋潇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认真的。”
她见过太多女人因为没有一门手艺便被卖到各种各样的场所里,也许有几个像王嬷嬷那样运气好一些,进了大户人家。
运气不好的,便只能流落街头,或者被人掳走做媳妇。
而拖向西北的那趟板车上,又有多少个女人能够平静的走完这一生呢。
她忽然正色道:“玉生,你之前在观南阁里有没有听说过有些女人会被送到西北去卖掉?”
白玉生觉得宋潇声想一出是一出,也没个好口气:“你当我什么都知道?”
宋潇声道:“我怀疑,多扬县就有这样的事情。”
她捋了一下思绪:“我前些日子在多扬县碰到了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她说衙门的人要那她送到西边去,我怀疑这个西边,就是我当时醒来的那个地方。”
白玉生眉头皱起来:“你认真的么?”
宋潇声点点头。
白玉生在脑子里捋了捋,也没去质疑真假,仔细的分析起来:“你既说是送到西边,多扬县在下丘的南边,若是按你说送去西北,那便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
宋潇声被她这话一点,瞬时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路途远,他们又一直围着郊外走,想要保证那些女人能够送到,守卫是其一,食粮是其二。
其三便是,这么多人,想要不引人注意,就得一直中转。
而这些流程,也不可能是一人所为,想要成功将人送去国家的西北边,是没那么容易的。
这件事做的这么安静,背后肯定有权利所为。
宋潇声与白玉生不谋而合。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平静过,自己身后如有黑不见底的深渊。
对着她施加了强有力的力量,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宋潇声毛骨悚然。
国家在纵容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