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潇声被她这么看着,只觉得浑身感官都失去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僵得动弹不得。
“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没求着你信。”
“不是,我是说……你从哪听来的?”宋潇声问道。
白玉生睨她一眼:“干我这行的,什么没听过?”
宋潇声没想过自己当日的猜想竟是真的,微微发麻的嘴颤动两下,她想到了怜儿:“那……我遇到过一个女儿,她是因为偷窃被衙门的捕快抓住了,可是她却说自己要被送往西……”
白玉生混了她一眼,“西什么?你这人怎么说话说半截?”
宋潇声回忆起自己梦到怜儿的场地,忽然想到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系统曾对自己说,这些女人会被送往西北卖掉。
想到这,宋潇声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脊背上浸出的汗粘住了衣服,叫她生出一种站在地府门前的寒意。
宋潇声突然变了脸色,白玉生看了便推了她一把:“你胆子这么小?听这么个故事便被吓到了?”
宋潇声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不喜欢把自己困在过去。
“我一个月前,是从下丘的郊外跑回来的。”
白玉生冷眼望着她:“别与我打哑迷,要说就说清楚。”
“那里的女人都被迷晕了,放在一个很长的板车上,有侍卫守着,是往西北去的。”
白玉生扫了一眼宋潇声的衣服,虽说看着质朴,可用的料子却都是上等货,昨儿她给自己搭着的衣裳,也是做工十分精细考究。
这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又想起昨日宋潇声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想刺她:“你那么善良,醒的时候怎么不带几个人走?”
她知道这话不可能,可仍想用这些话去攻击宋潇声。
善良有什么用?善良多了便是愚蠢。
“救不了……”宋潇声眼神虚无,明明看着许多东西,却又什么都映不进她心里,“我自身难保。”
白玉生听了那么多,也不想与宋潇声交流了,难得脾气好了些:“你走罢,我要弄饭吃了。”
“我明日还可以来吗?”
“……随你。”白玉生推着轮椅,听了这话停在不远处。
这是同她说话说上瘾了么?
宋潇声眨眨眼,转身走了。
伏强一直双手抱胸在巷子口的槐树上靠着,见她这么久才出来脸色有点难看:“宋小姐,你与这女人说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没什么,”宋潇声道,“只是我同她解释了一下我与王爷的关系,她不太信罢了。”
伏强看着宋潇声今非昔比的模样,没做声。
要他他也不信。
但事实确实如此。
宋潇声回王府的时候正赶上晚膳,王嬷嬷说沈淮竹正在等她。
宋潇声远远看着用膳房桌子上的菜肴,不禁感慨,沈淮竹为何还要等自己?待她回来再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想到这她便将步子提的快了些,小跑着缩短距离,直到门口才停下来,堪堪跨过门槛。
只是脚踏进去的一瞬,她便觉得餐桌上的气氛不同往日。
犹如结了冰似的,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叫她无故生出些慌乱,呼吸都不得不放轻。
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一样。
她缓了步子,见沈淮竹面色如霜,心忽然一缩。
宋潇声手心的汗未干过,她站在门口强颜欢笑道:“王爷可等久了。”
沈淮竹没抬眼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鱼翅羹。
“把门关上。”
宋潇声闻声,回过身将手放在门上,随着自己手中的动作,门缝越来越窄。
光线越来越稀薄。
而她的心跳也急剧加速,一下又一下,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撞出回响。
屋外的烛光被隔绝了。
宋潇声才发觉手中的汗已经在雕花木门框浸出了一小块印。
她并未立马回过身,静默了片刻。
像是知道她的迟疑似的。
沈淮竹忽然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