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竹见宋潇声低下头未曾有动作,便道:“吃饭吧。”
宋潇声这才抬起头,可筷子却下不去。
“吃不下?”沈淮竹道,“听王嬷嬷说你爱吃鱼翅羹,特意为你做的。”
宋潇声在心里挣扎一番,最终屈服了,去碰瓷勺,她思绪回笼:“王爷有心了。我吃的下。”
沈淮竹见宋潇声动了勺子,点点头,忽然道:“你写下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
沈淮竹忽然道:“把手给我。”
宋潇声将手递过去。
沈淮竹道手指在在宋潇声微微蜷着的掌心描摹着,宋潇声怕痒,想把手收回去。
可当沈淮竹写完第二个字时她便不动了。
—I want to go home.
宋潇声认出来了,吸进体内的空气像被冰块浸泡过一样凉。
“这是什么意思?”沈淮竹语气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可在宋潇声耳朵里,却觉得这声音十分沉重,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宋潇声愣了愣,心一横,露出点羞赧:“这是……我自创的语言,是心悦王爷的意思。
沈淮竹掀起眼看了她一次,表情没什么变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瞬,片刻后道:“能自创语言,你还挺有才华的。”
沈淮竹虽在赞赏她,宋潇声听着却觉得像讽刺。
宋潇声这顿饭吃得心惊胆战,越吃越觉得自己呆不下去。
沈淮竹同她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
言下之意就是收心,将自己彻彻底底的融进这里,从前的事他不计较,但往后也要按他的规矩来。
宋潇声一顿饭草草了事,最后摸到了腰上挂着的玉竹。
她心定了定,将其拿了下来,给沈淮竹看了看:“王爷,这是我……想赠与你的。”
沈淮竹的目光在上面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瞧了一样宋潇声改变口风:“有心了,但我不爱带配饰,你将它留着吧。”
宋潇声僵住了,阿珍不是说沈淮竹…
“这玉竹可以吹……”她话音未落,沈淮竹已经率先离开了。
留给她一道清傲色背影,渐渐隐去了。
宋潇声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黑,王府里零星的亮光融了进去,可依旧化不开这一片又黑又沉的夜色。
她将那温润冰凉的玉攥在手里,逐渐收紧,直到指甲刺入她的掌心,留下一道难以淡却的红痕,一直站立不动的身体才有了动容。
她一脸愁态,问系统:“我能知道攻略进度吗”
系统道:“不行,你只能自己判断,直到完成任务。”
宋潇声道:“倘若他一直对我这般冷淡,我要在这里熬到什么时候?”
系统不答。
她越想越难受,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样发紧:“我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每日备受摧残,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宋潇声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涌起沈煜、王嬷嬷、阿珍和沈淮竹的脸,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也像有了突破口,倾斜而下。
“王府里的人虽待我好,可他们哪一个没有试图将我困在这里?他们让我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处境……都要我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我不过一介布衣女子,能走到这一步全靠沈淮竹的怜悯,可谁曾想过原本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纵使我身边未曾有过这么多人关心,可我终究不用依附谁的指示活着!”
“王嬷嬷如此,阿珍亦是如此,谁都关心我,可谁又真正的在乎我?”
宋潇声的鼻头开始泛酸,微微湿润了。
她吸了吸鼻涕,用手抹了一把脸,回了寝室。
这一晚如墨的夜色深深的浸透了宋潇声的心,让她在往后许多的日子里辗转反侧。
天儿又亮了,日头从云里渗下些暖意。
宋潇声又听见了沈淮竹练剑的声响,在榻上睁开眼睛。
王嬷嬷一如既往喊自己用早膳,语气同之前一样热络。
“小姐,今早炖了燕窝粥,是王爷特意嘱咐给你补身子的。”王嬷嬷瞧着宋潇声眼下淡淡的乌青,语气带着点小心谨慎的关切。
宋潇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她穿过游廊去用膳房的时候遇见了正将剑入柄的沈淮竹。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一瞬,宋潇声很快将头撇过去,待沈淮竹走进了,她轻声道:“王爷好。”
沈淮竹站在她身前,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