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丝竹排排相扣,紧密相依,黄绿相互衬映,如金玉镶嵌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一过,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与那高耸假山下哗哗的流水声糅合在一起,悦耳动听。
沈淮竹正站在假山旁,抬手捡起一片掉落的竹叶,垂眸凝视。他洁白的衣襟被落下的暖光染成淡黄色,他与小琴丝竹交相辉映,像自然形成的一幅画,浑然天成。
宋潇声不得不感慨,这府邸的景象还真是不错,看了赏心悦目,如同逛园子。
她穿越来这么些天,再一次感慨,有钱真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她的银行账户里还有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56.3万呢。
宋潇声问系统:“我这个任务什么样才算完成?”
系统道:“让他亲口说爱你。”
宋潇声哑然,片刻后她语气幽怨:“这跟让石头说话有什么不同?”
她脑海里浮现出车厢内沈淮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脸皮也开始烧起来。
系统道:“那是你还不了解他。”
“要多了解才算了解?”
“你知道他爱吃什么吗?知道他喜欢做什么吗?知道他平常喜欢去哪吗?”
系统夺命三连问得宋潇声哑口无言。
她站在假山旁,发觉自己从来都只是把沈淮竹当成她的任务。
她不去想沈淮竹的喜好,只是一味地和他产生接触。
厨娘们已经将午膳的餐食摆上了桌,素食、汤品、点心应有尽有。
宋潇声看了却意兴阑珊,忧心忡忡地盯着桌上被切得大小均一的鹿肉。
她要在这个地方耗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等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还年轻么?
她真的要把时间都投入在沈淮竹身上么?
她面色实在不好,在桌上坐着等沈淮竹用完膳了才下桌。
沈淮竹与她一起穿过外廊:“菜品不合口味?”
宋潇声抬头应上沈淮竹的视线,午后阳光斜洒,淡黄色的暖光落在沈淮竹的脸上,叫那副平淡无波的眼底生出些波澜。
宋潇声微微摇头,压下心底的焦虑,随口扯了个理由:“不是……方才下车时,我是踩到了东西才跌倒的,那玩意儿是枚玉珠,怜儿说是她的。”
宋潇声实在无法搞懂怜儿的动机,想旁敲侧击一下沈淮竹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怜儿刚来府里,为什么会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淮竹脚步停了。
宋潇声偷瞄他的侧脸,见沈淮竹下颌线比平时绷得更紧些,咬咬牙,将心底想法全盘托出:“那玉质过于好了,怜儿虽说那珠子是她的,可我觉得那东西不像寻常人能有的。”
她原本只是随口试探,沈淮竹却正色道:“看清了?”
宋潇声点点头,在手里比划着:“半寸大,很绿、很清透。”
她愣了片刻,觉得自己的描述过于贫瘠,但没办法,大学毕业之后她对词语的造诣就屈指可数。
唯有在直播间时才会灵机一动,说出些好听的话去安慰她失恋的粉丝宝宝。
沈淮竹沉默片刻,忽然抬脚往西去:“跟着。”
他们穿过抄手游廊,沈淮竹推开一扇房门。
门被打开的那瞬,一股浓郁的茶香混着淡淡的墨味扑面而来,比沈淮竹身上的香气要更沉重些,竟是宋潇声从未踏足过的书房。
沈淮竹走到乌木架旁,取下最高处放着的锦盒。
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整整九颗。
宋潇声倒吸一口冷气,这珠子同滑倒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淮竹道:“这是我父亲的遗物,早些时候断了。”
宋潇声怔在原地:“就是这个……”
她回忆起怜儿刚刚那副慌乱的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沈淮竹垂眸看向她,仿佛在同她聊家常:“她既然偷东西,那便杀了罢。”
此话一出,宋潇声便觉得有把冰冷的剑插进她脑海里,惊得她浑身失温,一双脚仿佛踩进了冰窟窿里。
这种感觉,她唯同沈煜相处时才感受到过。
宋潇声确实想过把怜儿从她身边支开,她有意向沈淮竹透露这些,却从未想过要杀了怜儿。
宋潇声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神情冷漠,眉宇间甚至带着点戾气的沈淮竹。
一时间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感觉到胆寒和愕然。
沈淮竹眼神凝在宋潇声眉眼上,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看着宋潇声惨败的脸色,沈淮竹对自己这个“妻子”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胆子挺小的。
他关上锦盒,从乌木架上取下一个淡紫色锦囊,当着宋潇声的面打开,露出里面小巧的白玉瓷盒。
沈淮竹取出之后递给宋潇声,语气温和:“方才你掐得很重,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