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在沈烬昭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他绷着脸坐在书案后,左胳膊的绷带洇开一小片暗红,是白天在池子里被他那一攥又挣开的。空气里有股子金疮药味,混着墨味儿,沉甸甸的。
门“吱呀”一声,谢孤鸿自个儿进来了,后头跟着的李德全识趣地把门带上守在外头。他脚步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直接走到书案跟前。
“阿昭,”他声音放得低,不像白天在池子里那么欠揍,反倒有点…刻意放软?“白天是朕…手欠了。你这伤…”
他眼睛盯着那洇血的绷带,伸出手指头,就那么直接按了上去,指尖有点凉。“让朕瞧瞧,别逞强。”
沈烬昭对于陛下的到来感到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胳膊一缩,想躲开:“皮外伤,不敢劳烦陛下。” 声音硬邦邦的。
“啧,看看怎么了?朕还能吃了你?”谢孤鸿眉头一挑,那点“软”立马不见了,带上点不容商量的劲儿。
他另一只手更快,“啪”一下按在沈烬昭搁在案上的右手腕子上,不让他动。两人距离猛地拉近,谢孤鸿身上那股子龙涎香混着点刚沐浴后的水汽,直往沈烬昭鼻子里钻。
沈烬昭僵住了,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谢孤鸿得了空,手指头灵巧地去解那绷带的结。
动作倒是不粗鲁,就是靠得太近,呼吸都拂到沈烬昭脖子根了。绷带解开,露出底下翻着红肉的伤口,看着就疼。
谢孤鸿看着,眉头也拧起来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盒,挖了点青幽幽的药膏在指尖。那药膏味儿冲,一股子清凉的薄荷味。他指尖带着药,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口边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疼得厉害?”谢孤鸿抬眼,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沈烬昭。
那眼神复杂,有关心,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沾着药膏的指尖,抹完伤口边沿,没立刻收回来,反而像是不经意,顺着沈烬昭结实的小臂内侧,轻轻划拉了一下。
那块皮肉薄,敏感得很。
沈烬昭浑身一紧,像被火燎了毛的豹子,猛地一把攥住他那只作乱的手腕!力气不小,攥得谢孤鸿指节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