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着呢，过段时间吧。”
“啧，小气。”
“吃了赶紧干活，我下周有事得离开几天。”
……
三月的时间属于忙碌的工作，两人几乎都在工作和出差中交错，穿插着的空闲时间或去健身运动或去城市郊区的任意角落吃饭看电影，同天下其他情侣别无二致。
四月初出差回来，黄静希腾了个空闲的周末又请了一天假，两人出发回了洪城，黄玲的案子二审要开庭了。
来高铁站接他们的还是黄天威，他盯着江屿看了又看，警惕地拉过黄静希的行李箱杆，连客气的话都没有说，直接打算走人。
……这时的沉默显然不是智举。
黄静希挽过江屿的手，认真道：“爸，这是我男朋友，江屿。”
往后备箱搬行李的黄天威动作顿住，仿若瞬间定格，他无声关上后备箱，再扫了眼江屿。
“上车吧。”黄天威道。
“谢谢叔叔，但，不麻烦了，江峰来接我。”他把准备好的礼品递过去，“希希说您喜欢钓鱼，这是一点心意。”
黄天威看了眼黄静希，又低头扫了眼鱼竿，没有接，拉开车门往主驾坐去，留两人在车外。
“没事没事，我爸一时接受不了，我回家给他再做做思想工作。”黄静希接过大大小小的礼品，“先委屈你避避风头。”
江屿摇摇头，帮她把东西往后备箱搬，“回家开心就好了，不要因为我和老师还有黄叔叔闹不开心，我来解决。”
“嗯，你也是。”
“帮我和老师问好，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回去，黄天威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陈颖是不是早就知道，黄静希在一旁忙打眼色，陈颖嘴唇张了又合，最后点点头。
这下彻底惹恼了黄天威，准备的一大桌菜看也不看，直接回房间锁上了门，一个人生闷气。
“妈，你也太不懂得变通了，刚刚我眨眼你就应该摇头啊。”黄静希在沙发上大字躺起来，心累。
“撒谎是没有用的女儿。”陈颖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她房间，“你先吃饭，我进去看看。”
“你好好安慰一下他，江屿没那么糟糕。”黄静希嘀咕。
“你小时候他带大的，你不懂。”陈颖手指指向餐桌上的红烧鱼，“你爸给你钓的鱼。”
两个人在屋里聊了快一个小时，黄静希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他们才出来。陈颖在热菜，黄天威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
“黄静希，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他说。
“嗯，你说。”黄静希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第一：你现在事业刚刚起步，得以事业为重。”
“嗯，你说得对，我肯定还是做自己的事业。”黄静希赞同。
“第二：你们现在刚稳定下来，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我希望你保持独立清醒，不能委屈自己迁就他人。”
“你放心，我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第三：既然你决定谈，那就好好去谈，好好考察他的人品家教，不能稀里糊涂。”
“明白，我答应。”
“行，你们爷俩谈好了就吃饭吧。”陈颖从微波炉里把鱼端了出来。
“还有，没定下来之前，你不用带他来见我们，我看着烦。”黄天威一点也不掩饰他的烦闷。
“什么黄毛小子……”黄天威喝着白酒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我觉得你爸说得对，”陈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虽然他是我学生，但你是我女儿，我希望你是出于认真的考虑，不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你配得上任何人……”
“行行行，我明白，你放心，他不是退而求其次，他是真的很不错。”一通教育下来，黄静希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但也只能一一解释。
“我也不是说他怎么的，就是……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黄静希拖着调，乖巧地点着头，嘴里嚼嚼嚼。
******
第二天一早，他们送完黄玲和律师进去，便来到去年同一家早餐店等待，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次忐忑，只是这次多了一点期待和笃定。
早上送他们进去时，黄玲给她带了自己烤的玉米和鸡蛋，她高兴地说她的品类扩张了，生意更好了，黄建豪也长高了不少。
“结束后，回家吃饭，黄婶说请我们吃饭，她请了人来家里烧菜。”江屿说。
“好，我刚好想见他们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黄静希给他详细复述了一遍昨晚在电话说的黄天威的决定，聊着聊着又谈到了歌曲的版权后续。
“……到蓝城，我和你律师见一面。”她说。
“行，你加入说不定有新思路。”
漫长的等待终迎来了好结果，黄玲出来时脸上挂着风干的泪痕，朝着黄静希笑，从未有过的笑容，好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第一次获得自由。
“希希，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在车上，黄玲反复和她确认。
“是的，黄婶，你以后就是自由人。”
“真好，”她自言道，过了一会，又说了句：“真好，以后我就是自由身，靠自己不靠别人……”
“小豪，你要好好读书，像你希希姐，屿哥一样有出息，一样心善。”说着，眼泪止不住又冒了出来，黄玲笑着擦干眼泪，打开车窗往外开。
四月初，人间最美的季节，草长莺飞，湖水碧波，万里的晴空下浮着珍珠白的云，阳光洒金的草地，新长的牛崽成群结对地嚼着新草，悠然自得。
他们一路放着《三千里火烧云》，开着车，轻快地穿梭在晴空碧波间，像鸟又像鱼。
“砰——”一声巨响，车内一颠簸，黄静希缓缓把车停了下来。
“车胎又爆了。”她转头看向旁边，“你会修吗？”
“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