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城的春天向来短暂，天气也多变，阴雨天居多。

入职华英律所后，黄静希在蓝城待的时间也不多，几乎都在出差，连续好几个周末才赶上了一个休假，约着江屿回了趟母校。

灰蒙蒙的天气笼罩着潮湿水雾，曾经很多个这样的清晨，她背着电脑拿着咖啡，行色匆匆往图书馆走去。

像是跨越时空般再次走到这条路上，她牵着江屿的手，给他买她曾经常喝的咖啡，带他看她曾经路过的风景。

“看，那个孔子雕像，”她指给他看，“我们以前考试经常给他进贡，我以前放过一个苹果。”

“没想到现在还流行。”

“你还会拜孔子？有用吗？”

“不知道，也许有吧哈哈。”

沿着湖边柳树往前走，会有一片小树林，那是通往文法楼的近道，有一条石板路，道路两旁种满了各色知名或不知名的树，绯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

“以前这棵香樟树下面，有一只小鸟死在了这里，好像也是春天的时候。”

“我晚上路过时，给它盖上了泥土。之后每次路过这，我都会想起那只小鸟。”

“现在看来，我也会想起了，”江屿走近香樟树下，指着树根方向问：“是在这里吗？”

“这里，”黄静希蹲下指给他看，“有一棵小树苗在这里长起来了。”

“很奇妙的感觉。”

“生命的感觉。”

他们为小树苗除了除杂草，继续往前走去。

“我看每一棵树干上都有玫瑰，那是为什么？”他问。

“情人节，社团的传统活动，分享美好，以前都抢不到，现在看来走这条路的人不多了，我给你拿一支。”黄静希递给他一支。

文法楼临湖而建，四面开阔，树木葱葱茏茏，外形四方，中间中空，多连廊串联。

“这个连廊风景最好，人少很静谧，我以前在这里背书。”她带着江屿在那坐下。

五层楼高的连廊，有春风穿过，碧波湖泊在对面荡漾，婆娑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她闭上眼睛靠在江屿肩膀上，感受风的形状。

“你的大学是怎么样度过的？”她问，“也是这样的吗？”

江屿摇摇头：“我大一加入了音乐社团，基本上都在忙音乐的事，写了几首歌发表，后来就是被何熙文发掘，开始做专业歌手培养。”

“算起来她也是你的伯乐。”

“是。”这句肯定的回答来得复杂，很多的过往闪过，江屿沉默地看向远方，淡淡道：“最初的音乐版图是她给我规划的，第一张专辑也是她带着我做的。”

黄静希看到了他眼底的落寞，扣住他的手轻拍，犹豫道：“我之前那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江屿笑着否认：“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终究会分道扬镳，只是一直都在推迟那天的到来。”

“我们争吵过很多很多次，不过也无法让她再一次站到我身边。”

“嗯？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男朋友。”黄静希眯着眼拍着他的肩膀嗔怪审问，“你对她有贼心？”

“我只对你有贼心。”江屿笑着揉开她蹙起的眉间。

“算了，聊点开心的，什么时候开演唱会？”

“解约是完成了，但版权的官司还没打完，今年是没指望了，明年或后年吧。”江屿起身，拉起黄静希。

“那我们看是我升合伙人快，还是你开演唱会快。”

“得加油写新歌了。”

“我新歌你会唱吗？”

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心虚道：“会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他不依不饶勾着她的肩膀问。

“一点点就是——等会午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大学最好吃的七食堂。”

“转移话题？”

“哎呀，你不想想，我要是擅长唱歌能一开始不知道你是谁，还被你骗。”

江屿思考了一下表示认可：“也是，”同时嘴欠道：“毕竟你高中唱班歌都跑调。”

“那又如何，我们班也拿了第一。”黄静希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你们班第二。”

“集体荣誉感还挺强的。”

“当然，我放学后被留下来单独练。”

江屿忍俊不禁，“行，我回家也给你单独练，不能我女朋友以后唱我的歌跑调。”

“好，但是今天我先带你看看一下我的大学。”

“好的，黄同学。”

“欢迎光临，江同学。”

……

2016年夏天想见的人，在2025年的春天站在了身旁。两个人牵着手从清晨走到了夜晚，路过每一个不同的角落，像是去拼一块块的拼图，最后是一块是操场。

他们像校园情侣那般在操场走圈，坐在草地上听人弹唱吉他曲，闭着眼躺着放空。

哗然一声，人群躁动，掀眼望去是有人在告白，羞涩青春的男孩和女孩站在了人群中央。

黄静希饶有兴趣地朝江屿挑眉：“你大学有没有人这样给你告白过？”

“你呢？”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