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忱瞥见她难掩雀跃那股劲儿,正以眼角余光等着看她把美味佳肴吃进嘴里会是什么反应,怎知孟栀揃了一筷松蕈腐衣卷塞进嘴里大嚼之后,表情是欲哭无泪。
孟栀知道自己嘴里的松蕈腐衣卷一定非常美味。越是知道这一点,她越郁闷想哭。
因为品尝美食需要嗅觉和味觉协作,而她现在嗅觉全无,能尝出的美味大打折扣。
她越是觉得嘴里的东西好吃,越忍不住去想,如果嗅觉还在,自己尝到的味道该会有多美。
太亏了。
这嗅觉失灵得太不是时候。
她长到十五岁才第一次吃到富贵人家这样的好饭啊!比王记香铺的伙计饭还丰盛!好巧不巧这时候鼻子坏了。
以及,她好想打包一点带回家给爹娘尝一尝,可惜偏偏自己还在朝廷的通缉令上,回不了家。
饭后,孟栀道:“查案的事,二郎哥,你有啥想法呀?”她故意不问温润。如果温润想参与,自然会跟来;如果他不想参与,她不想强求。这父子间的因果,她是外人,不能掺和,不想掺和,也不该掺和。
薛忱眼神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向夫人告退,薛忱走在前,引孟栀去外面松林里。
温润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二人在林间站定,孟栀道:“韦保衡既然不惜亲自出马去害温大人,恐怕不会留下什么人证物证了。物证就只有你手上的金香囊。等到同昌公主下葬时火化生前用品,咱们或许可以悄悄儿凑个热闹,但不能指望有所收获。”
薛忱信不过孟栀,没有说温璋还将银盒给了他,可以用银盒的气味追踪薛内官——温璋给薛内官的乃是一颗凝香丸,服下之后终身遍体生香。
孟栀倒是一点儿不藏私,将自己脑袋里有的东西全都倒给他听:“我想着,用红茴香下毒这样的主意,不是寻常人能想到的。如果韦保衡不懂医药毒物,那就是有旁人给他献了计策,此人或许是宫里主管香料的官吏,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我只是一介草民,达官贵人的事我不懂——但总之咱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薛忱点头。
孟栀继续道:“从这次同昌公主案的调查来看,咱们想用同昌公主的死或者温大人的死去扳倒韦保衡大概是不行的,因为陛下在这件事上已经完全被韦保衡蒙蔽了,一时醒悟不了。咱们不如从别的案件入手,看看与韦保衡有关的其他人。二郎哥你觉得呢?”
薛忱稍作沉吟,点头。
孟栀心里暗暗翻个白眼骂句“哑巴”,脸上却还要笑嘻嘻的,毕竟有求于他:“闻香司今晨给了消息,说护城河有一桩碎尸案,让咱们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