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凝视着她,看出她的心思,耿直道,“她并非楚盈。”
元慎眸光轻晃,她甩开原被紧攥的长辫,“那她为何要来我西戎?来寻你的?”
季湘摇首,“而今郢都不是有一个‘我’了吗,她来此自非为了我,何况无人知晓我究竟在哪。至于她的目的,我想这就该问问给元姑娘令牌的那人了。”
元慎沉吟片刻拍拍白虎背身。白虎会意,松开季湘。元慎伸手将季湘从地上拉起,“适才多有得罪。你……”她顿语,“你与荷开姑娘是如何与长王姬结识的?”她还需进一步确定季湘是否值得信任。
“此事说来话长,待晚些时候我在与你细说,眼下我需要去一趟拾歌肆。”
“可需我随你同去?”
“不必。只是来日你若再见及她,切莫同她提及我的身份,甚至是我与她的关系。”
元慎愕然,“好。”她遥望季湘远去,腿侧不时绕上一毛绒厚实之物,白虎亲昵地朝她怀里拱了拱,不悦地将尾巴缠得更紧了。元慎噙笑揉揉它的脑袋,“走吧阿寅,回寨吃烤鸡去。今晚给你加餐!”
华灯初上,荷开推开屋门迈步而入,她转身插上门闩,燃起烛火,有些疲惫地捏了捏双手。屋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她取下面纱拐入屏风后。
倏而人影闪过,她一骇,抓紧衣襟冷声道,“何人!出来!再不出来我可喊人了!”
人影闻言从架柜后行出,正是去而复返的季湘,她仍带着半块面具。二人四目相对,荷开拧眉,“是你!”
得见荷开面纱下的真容,季湘缓步坐至桌前,自来熟地拾杯提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待饮下后方道,“我在此静候荷开姑娘多时,荷开姑娘该提高防备了。”
季妍拢好外衣走近季湘,与离她三尺之处止步,抱臂道,“你又怎知我毫无防备?我屋中的茶可不是何人都能饮的。”
季湘微愣,垂眸看向茶杯。
季妍逮准时机疾步上前,伸手朝季湘面具而去。季湘眼疾手快举臂拦下她的魔爪,季妍随即换上右手,季湘眸色一变,在季妍指尖碰及面具的前一息闪身站起。
“你诓我。”季湘唇角噙笑,静视未能得逞的季妍。
“我就诓你了如何?”季妍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有本事你将面具取下来,拿真面目示人。”
“不取。”季湘歪头,回敬道,“我就不取你能如何?”
“你!”季妍气煞,狠狠瞪着季湘,确也奈何不了她。怪自己不会功夫,她跨步坐下,平复心绪道,“你鬼鬼祟祟的藏在我屋中,究竟是想作何?”
季湘肃然正色,与季妍对坐桌前,道,“我受长王姬之命前来见姑娘。”
假的。
季湘面不改色,她不想暴露身份便只能借萧芸之口了。
“你是萧芸的人!”那块令牌果真招来了萧芸的眼线,季妍无不庆幸于自己这招险棋下对了。她愕然置下茶杯欠身握住季湘小臂,焦急道,“那你定然知晓平儿,平儿她如何了!她可还……还活着?”她眸中的担忧一览无余。
说实话季湘也不知平儿是死是活,她摇首,“我不知,我已许久未见过平儿。”
季妍颤然松开季湘,她不安地攥紧双手,垂眸沉声道,“那你今日来是想同我说什么?”
季湘犹疑两息道,“长王姬令我转告姑娘:此处非姑娘该来的地方,姑娘该尽早离开,回到熵郢。”她目光灼灼,紧盯季妍,心中自是担心她的安危。
“就这些吗?”季妍早便料到,这话确也是萧芸会说的。
“就这些。”
“好,那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别做梦了,我呢,是不会走的。”季妍撑起下巴灿然一笑,“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快走不送。”
季湘嘴角抽了抽,“姑娘当真不走?”
“不走。怎么,你难道是想将我敲晕丢回熵郢吗?我便是那般回去了亦还会再来的,所以我劝你断了这个念头,还有劝你主子也断了这念头。”
“姑娘为何不走?”
“我要见一人。”季妍敛去笑意,“在未确定她是死是活前我是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