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雪全身都向宋北晴扑过来，纤细的手指疯了一般用力掐着他的脖子：“你他妈胡说什么！”

宋北晴不得不拽开她的手，他的脖颈上留下一圈通红的指印，难受地咳了两声。

果然，他那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又伤了一个人。

宋北晴心酸地看着满脸怒容的苏雪。可是，那些平和之下的暗涌，那些无人知晓的伤痛，既然发生了，就总要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逝者已逝，若生者也无动于衷，那逝者的冤屈又有谁来声张呢？他不能逃，他只能面对，然后熬着，熬到云消雾散，雨过天晴，再去祭奠为之付出努力甚至生命的故人。

宋北晴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苏雪姐，小星说她当年留你一个人很对不起你，她本来是想回来找你的。”

苏雪愣了愣，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她来找我？她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回来找我？何况还有那俩畜生！哈哈哈你是在骗我吗？不，我不想听了，你走吧，你走！”

宋北晴有些着急：“苏雪姐！”

“宋北晴？”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宋北晴慌乱间转过头，来人竟然是李千寒。

“呦，你小子送上门儿来了，大喊大叫的干什么？是不是想被我揍一顿啊？”

他手里提着瓶酒，脸上带着疑惑的笑，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宋北晴，而后凑近苏雪看了看：“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他掏出纸巾抽了张出来，想给苏雪擦眼睛，苏雪接过纸张抹了抹眼睛。

她很快冷静下来，对宋北晴道：“你先走吧。”

李千寒拉住他：“别，我有事儿找你，你去门口那家便利店等我。”

他抽出一张一百的钞票，打发小孩儿一样递给宋北晴：“呶，去买果汁喝。”

宋北晴没接，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对苏雪道：“苏雪姐，她有东西留给你，不过被我弄丢了，等我找到我会拿给你，到时候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的话，我就决不再问。”

又对李千寒道：“我出去等你。”

说完转身走了。

李千寒眼睛盯着苏雪打转，刚才的那些话他听到了几句，却也不多问。他才不像宋北晴那小子又蠢又急躁：“Sherry，可以给我一杯Fino吗？”

苏雪看着宋北晴离开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她缓了口气，背过身去拿了一瓶浅黄色的Fino雪莉酒，调好后递给李千寒。

李千寒接过酒杯，指了指旁边的蛋糕：“这是……还不到你生日吧？”

苏雪微微一怔：“别问。”

李千寒笑了笑，他喝了口酒，凑到苏雪耳边用气声道：“好……其实我也不感兴趣，我更想吻你。”

苏雪抬起头，沉默地看着李千寒那双充满调笑意味的眼睛。接着，她就着李千寒的手将酒杯推向自己，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遮掩起里面的不安和悲伤，她含住一口酒，捏起眼前人的下巴，覆上李千寒扬起的唇角。

清甜又带着一丝凌冽的雪莉酒在两人唇齿间流动，她在坠落，只能竭力汲取着唇间的那份暖意，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摔个粉身碎骨。

这个吻激烈而绵长，到最后，不知是谁的泪落了下来，打湿了两人相合的唇瓣，渐渐的，那滴咸而苦的泪水在唇齿交缠间也消失不见，苏雪放开李千寒的嘴巴，抱着他的脖颈低声哭了起来，李千寒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打着：“好了好了，别怕，有我呢。”

两人隔着一道坚硬的吧台相互依偎，犹如涸辄之中两尾交换呼吸的鱼。

过了很久，苏雪才从他的身上离开，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沉了口气，自动无视了李千寒被她勾得饱含情欲的眼神：“买单的时候记得多付1000块钱。”

李千寒笑笑：“我付一万。对了，你跟那个外国佬分手没，如果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雪把蛋糕放进一侧的保鲜柜，淡淡道：“不愿意。”

李千寒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就爱翻脸不认人，我喜欢你，这是我第97次跟你表白了吧。”

苏雪微微一笑：“好巧，这也是我第97次拒绝你。”

李千寒扬起嘴角，把酒杯推过去：“那就再来一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