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彭昭安有些疲惫不堪，看着一点活力也没有，歇菜了似的，他爸妈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儿子这是干啥了跟丢了魂一样。

平常很少这么丧，今天回来一副死人样。

他妈给他爸使眼色，你把儿子带学校去虐待他了？

他爸挠挠头，难道自己守着他写作业给关抑郁了？不会吧，中午吃饭还挺开心的啊。

彭昭安进屋，在床头柜找到手机，玩了一会还是心烦意乱，提不起兴趣，满脑子都在想晚自习听到的，说的内容又更新了。

他想找江予烨问问他到底听到什么了才会发那样的消息，那群人又在制造什么标签定义他。可点开聊天框，昨天的回话却又如此扎眼。

最近越发在意那些话语了，心思不自觉偏移，幻想那些评价与目光，太犀利，太恶意，亦或是，太浮华，太虚伪。

头像万千银针锥入般疼痛。

麻木失神间手机滑落，收拾东西进浴室追求水流的洗礼了。

算了，睡一觉吧，起来就好了。

周六起来，确实莫名其妙好了，也不清楚什么原理，总之头没那么沉了。洗漱后也懒得换睡衣，拿着题躺沙发上边玩平板边等江予烨过来。

听到敲门声，才扔了平板坐起来。

临近中午，这周的数学课也接近尾声。

彭昭安母亲正收拾东西，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彭启民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送送她，嘱咐江予烨把最后一题算完了对过答案就可以回去了，随即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江予烨拿着笔在纸上列式子画图像，屋内只余笔纸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彭昭安刷小视频的沙雕配乐，他比江予烨先算这个，所以已经写完了。

“哎！这两天学校有什么大事没？”彭昭安分了一点注意力随意问。

江予烨抬头，疑惑地瞥他：“没大事啊，上个学能有多大的事。”

靠，看来这家伙没懂我意思。

“我指有没有关于我的——嗯，大事。”彭昭安直说。

“哦……”江予烨意味深长地又看他，眼珠子咕噜一转，打趣道：“你不是无所谓吗？停课给你停的，这两天过得滋润得不行吧我说。”

彭昭安想到周子柚，笑得欠欠的，故作姿态咳两声，才说：“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都能见到我女朋友，哎我跟你说，我昨天还去她班上上课了。”他当然不会把晚自习的事透露，他觉得有点丢面子。

又来了，又是这死样子，江予烨很无语，谈个恋爱给你能的，他真的很搞不清楚。

一边抵触对方只是喜欢他的脸，认为对方根本不喜欢他，一边又享受恋爱情节，表现得尽职尽责，江予烨其实不能赞同这样的恋爱观。

但他这人包容性强，顶多提建议，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他不反对。

要不也不能做到朋友通三界，跟谁都能一起玩。

彭昭安见他一直不回话，眉头轻挑，语气染上疑惑：“你怎么不说话？干嘛了？”

“你觉得谈恋爱对你到底意味什么？”

突然的严肃让彭昭安一愣。

江予烨抬头，凝视他的目光。

“或许我得换个说法，”江予烨罢了笔，舌尖抵了抵上颚，续着道：

“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恋爱。”

也许没有人跟江予烨说过，也或许有，他一旦敛了笑，仅仅是平着嘴角，周围便温度骤降，使人不自觉颤栗，压抑肃杀，后背发麻。

但江予烨真的只是面无表情而已。

彭昭安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许是见惯了他嬉闹松散的随意，忘了江予烨也会严肃认真。

不过那时他自以为是，又听多了流言蜚语，盲目以为江予烨也觉得他很差劲。

“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很贱对吧？

坏了，这是以为自己要跟他吵架了，语气太差了？没有吧挺平静的啊。

“你别误会，我就好奇而已，你真喜欢她吗？”

“好奇？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不是，这这这……怎么一下火药味就上来了。

江予烨蹙了蹙眉。

“我就觉得这样谈恋爱有点奇怪，莫名其妙开启一段感情，冠上各取所需的名义，在挣扎矛盾中找一点点快乐。”

“我又没有对我对象不好，又不是没付出，更没有不在意对方，我该做的都做了，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