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子挥挥手,并未送客,只嘱咐了一句:“行事低调,切莫引人怀疑,这两日读书已然晚了,专心筹措银两才是。”
慕容云诺诺答应,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装饰华丽的内饰。
心中鄙夷之感升起,全然没了刚进来时的崇拜敬佩。
“夫子,那个束脩……”慕容云指了指窗边。
“你自行拿。”王夫子头也不抬。
慕容云蹑手蹑脚走到窗台,一连串十条肉干全部拿走。
出了门后,她低着头对手中的束脩肉干笑,重新提起灯笼,一路踮着脚尖回去,生怕这里的肮脏之气玷污了她的鞋子。
等她回了斋舍,她径直奔向宋奇房内,他如今一个人住,因而开小灶吃饭的地点定在他房内,又宽敞又舒服。
宋奇房内仍灯火通明,慕容云敲门,见到于子洋、上官玄没走,三个人围坐在鸽子肉前。
慕容云放下东西:“你们还没吃完?”
于子洋激动跳了起来:“肯定要等你啊,怎么样,王夫子说了什么?
你这家伙,能得到王夫子的青睐,福气不浅。”
慕容云哀叹,坐在鸽子肉前,揉|搓手掌,“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于子洋:“要要要!”
宋奇一把推开他:“别添乱。”又问慕容:“如何?笔记做了吗?分享分享,若能助兄弟一臂之力,也不枉我天天为你们做饭了。”
慕容云沉默不语,焦虑得于子洋团团转。
上官玄撕开鸽子肉,一人一只分配,“别问了,怕是王夫子说的话并不适合咱们。”
宋奇嗦着鸽子骨髓:“你如何得知?”
上官玄玉冠洁白,眼睫毛掀起:“世上本没有捷径,王夫子平常教书也并未有太多特别之处,若王夫子能在短短时间让人学识突飞猛进,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么学子痛苦万分,按照法子速成……”
“还有呢?”于子洋问。
“吃吧,多吃点。”慕容云塞肉进他嘴里,“束脩是我从夫子那拿的,这两天就吃了,给我们补补身子。”
“我们在吃方面,的确对自己好过头了……”宋奇摸上肚子,一坨圆润润的肥肉,又挨个摸上于子洋、上官玄的肚子,“还好你也胖了……你这一块一块的是什么?”
上官玄一掌拍在他不安分的手上,宋奇:“不好意思,打搅了。”
……
吃完鸽子肉,几人聊了会天,可慕容云今夜兴致缺缺,没多久上官就送她回斋舍。
“进来喝茶。”慕容云有事憋在心里不舒服,唯一能让她放肆吐露心声的也只有上官玄了。
上官玄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碾碎茶叶放在壶中。
她静静看他,坐在他旁边,两人没有说话,却能让她感到温柔。
慕容云食指勾了勾他的手指,又缩了回去。上官玄碾着茶叶的手立刻停下,动作静止。
她的指尖再次勾上他,正打算缩回去时,那本是猎物的手猛地握紧了她,他的拇指不断揉|搓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大,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手,令人无比安心。
“上官,你有钱吗?”慕容云右手撑着下巴。
“有,你要多少?”
慕容云低眸看他们紧握的手,笑意如日光展现,明亮炽盛:“三万银票,有吗?”
“几时要。”
上官玄低沉的声音传来,慕容云一时以为听错了,侧脸看他,他已神情自若抬手喝茶。
“你有这么多钱?你家真在京城?上次说的宅子就是你家老宅吗?”慕容云拽紧他的胳膊不肯松手,一副财迷上身的样子。
上官玄隐隐笑:“没这么穷,不至于让你住老宅。”
慕容云:“你说过你家在京城是大户人家,这么有钱的话,不单单是商户这么简单,家族定有权势,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地方都能自如伸展。”
上官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大人打听这么多,要查我户籍?”
温热的气息在慕容云脸上游转,她脸红心跳的厉害,别开眼睛:“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上官。
如今你拼了命科举又是为何?”
上官玄:“为了证明自己,我能靠自己爬到官场。”
慕容云:“若有贪腐,可并未直接影响你,你当如何?”
上官玄温柔地看她,“肃清朝堂,官场方能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