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破结界真碍事！跟钻在泥地里打架一样！”

五条悟语气烦躁，饱含着被连续阻挡的怒火。

在这个结界力场内，咒力的流动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他的无下限术式也仅能释放不足八成的力量。

五条悟的指尖再次凝聚起蓝光，狠狠轰向笼罩“天使之环”的暗金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光芒散去，屏障依旧稳固。

他浮在半空中，唇线拉平，死死锁定着天使之环与雕像本体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咒力流动。

“这玩意儿究竟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

眼前的金色屏障上不仅有天使之环的纯净咒力又隐隐缠绕着天使圣骸的怨念诅咒，精神污染极大地干扰了他对咒力细微流向的精确捕捉。

他无法明确分辨这如同乌龟壳一般的防御屏障，究竟主要源自于光环，还是那座破雕像。

而“天使之环”作为交流会目标道具，他暂时不能暴力摧毁。

那么，这个天使雕像……

“杰！攻击这个破雕像的胸口，它的核心在那里！”

五条悟再次抬手，指尖凝聚起更为刺目的苍蓝光芒。

夏油杰点头，召唤出强力的一级咒灵，配合着五条悟的“苍”，狠狠砸向雕像胸口。

但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召唤出的咒灵虽然暂时未被精神污染完全侵蚀，但操控链接变得极其滞涩，每一次指令的下达都需要耗费远超平时数倍的心神和咒力去强行维持，精密操控更是难上加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咒灵传来的抗拒和混乱，它们的凶性在精神污染的刺激下被放大，本能地排斥着他这个操控者的意志，链接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会断裂。

两人的猛攻再次落在天使雕像胸口对应的屏障区域。

暗金屏障剧烈震颤，波纹如同沸腾般疯狂扩散，但依旧顽强地没有破碎。

“呃！”夏油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白。

“杰！”五条悟瞥见这一幕，眉头紧锁。

“我没事！”夏油杰咬牙，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

“结界在干扰咒力流动和精神链接！靠近雕像的咒灵太容易被污染反噬！”

如此近距离地持续攻击雕像，从咒灵身上反馈回来的不再是服从的意念，而是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狂躁、痛苦以及对施术者本身的怨恨。

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夏油杰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大部分精神链接，只保留最基础的压制指令。

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攻击也停了下来。

两人在半空中短暂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持续抵御精神污染、维持高强度攻击、还要分神保护其他人，在这个压制力极强的结界内，他们的咒力消耗速度远超寻常。

“持久战不妙啊，杰。”五条悟盯着雕像。

“最奇怪的是，这破石头明明有直接攻击的术式，却像个乌龟一样缩着，只挨打不还手。而且……”

他苍蓝的瞳孔锁定雕像核心。

“那里面，有股奇怪的东西混着……和上次猫又那种感觉有点像，但……太安静了。”

“猫又……”

夏油杰眉头一蹙，五条悟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在收服特级咒灵猫又后，因为它过于“寂静”，他几乎将它遗忘在了咒灵库的角落。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夏油杰脑中浮现。

“等等……悟！或许……”夏油杰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心黑色漩涡浮现。

空气剧烈扭曲，一道身影优雅地从漩涡中踏步而出。

华丽的正红振袖和服，纤细的人形身躯，晃动的黑色双耳，两条覆盖着同样黑亮毛发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曳，一双猩红如血的竖瞳漠然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

正是特级假想咒灵——猫又！

与初遇时相比，它的形态更加凝实，那股混合着阴冷咒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漠然气息也更加明显。

而最令他惊异的是，那些试图侵蚀它的精神污染，在触及它身体周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消散于无形。

它完全不受【审判回响】的精神侵蚀影响。

“果然！”夏油杰心中剧震，狂喜与惊疑交织。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也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猫又似乎无需更多指令，猩红的竖瞳锁定了天使雕像的核心。

它发出一声似娇似嗔的轻咤，身形化作一道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流光，无视了领域内沉重的空间压力和精神干扰，振袖在空中翻飞。

它轻盈地跃过地上翻滚嘶吼的咒灵，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直扑雕像胸口的核心处。

那层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坚韧屏障再次浮现。

嗤啦——！

但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在与猫又利爪接触的刹那，屏障竟发出了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剧烈的“滋滋”声。

肉眼可见的，屏障剧烈波动、扭曲、溶解！

几乎在猫又利爪触碰到屏障的同一刹那，五条悟的“苍”也到了。

压缩到极致的苍蓝光球，狠狠轰击在猫又利爪撕扯出的同一个点。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猫又缠绕着红黑咒力的利爪如同最锋利的破甲锥，狠狠撕扯着暗金的屏障。

五条悟的“苍”则将猫又撕开的裂口狂暴地撑开、碾碎！

屏障剧烈地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咔嚓！

那道坚不可摧的信仰屏障，猛地破开一个大洞，破碎的余波狠狠冲击在天使雕像巨大的身躯上。

猫又的利爪和五条悟“苍”的残余力量，穿透了破碎的屏障，轰击在雕像的胸口位置。

坚硬的灰白石躯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巨大狰狞的豁口。

一股散发着浓郁亵渎与不祥气息的暗金色液体，如同血液般从雕像胸口的破洞中喷溅而出，滴落在黑色的祭坛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腾起缕缕扭曲的黑色烟雾。

天使雕像眉心那颗巨大的暗金色瞳孔猛地收缩，内部流淌的符文疯狂闪烁，如同因剧痛而抽搐。

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穹顶碎石簌簌落下。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战场，狂暴的咒灵攻势都为之一滞。

夏油杰喘息着，死死盯着雕像胸口的破洞和流淌出的金色秽血。

五条悟缓缓收回手，苍蓝之瞳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侵略性的弧度。

“哈！破石头终于碎了？疼吗？”

“接下来，该轮到老子问你——”

他的声音在震荡的空间中清晰地回荡。

“——你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