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有力的轻咳打破了车厢内这份微妙的沉寂。

坐在过道另一侧单人座上的夜蛾正道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浓黑的眉毛习惯性地微蹙着，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个学生。

“都听好了，”夜蛾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连含着糖望向窗外的五条悟也懒洋洋地转回了头。

“关于姐妹交流会，再简要说明一下规则和注意事项。”

夜蛾的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扫过，尤其在五条悟那里停顿了一下。

“姐妹交流会，是东京咒术高专与京都咒术高专之间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传统项目。主要目的是促进两校交流，检验学生实战能力，增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跳过了那个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显得过于理想化的词汇，

“......向咒术界展示新一代的力量。”

“交流会一般由上一届的获胜学校主办。京都校在过去几年里实力相对稳定，生源充足。而东京校……”

夜蛾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四人，语气低沉了些。

“近几年招生情况并不理想，去年更是……没有招收任何新生入学。因此，近几年的交流会，都是在京都校举行。”

“具体规则，会由京都校的校长正式公布。根据往年经验，多为团体对抗或模拟大规模的咒灵祓除竞赛……”

夜蛾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过，根据消息，今年的交流会形式，可能会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变化。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了初世镜身上。

“京都校方面，对于初世的‘特级’身份认定，以及她所展现过的‘能力’……抱有异乎寻常的关注。”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夜蛾话语中潜藏的其他意思。

他微微蹙眉：“老师的意思是……这次的交流会，可能会有人刻意针对初世桑？甚至……意图不轨？”

夜蛾沉默了数秒，车厢内只剩下列车运行的单调轰鸣。

他最终沉声开口：“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是总监部保守派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对于‘未知’和‘不稳定因素’的态度，向来以强硬。”

他没有直接回答夏油杰的问题，但话里的意味已然清晰无比。

“嘁——那个古板的老爷子啊——”

五条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糖块在嘴里被他嚼得嘎嘣作响。

“管他什么心思，放马过来好了。”

他语气里的狂妄一如既往，带着对一切阴谋诡计的无视和碾压般的自信。

“正好让他们开开眼，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特级’！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悟！”夜蛾加重了语气。

“这是你们第一次参加这类大型集体活动。京都校的学生，大多出身咒术世家，行事作风与你们可能有所不同。这次我们作为客人，务必谨言慎行，不要主动挑起事端，但也要展现出东京校应有的实力和风貌。明白吗？”

“明白明白——”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敷衍地挥了挥手。

“悟、杰你们……”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任何叮嘱对这两个早已超越常规认知的家伙都像是往大海里撒盐，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别太过火。交流会毕竟是传统，不是战场。”

“知道啦知道啦，老师真是啰嗦。”五条悟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放心，我会对京都校手下留情的！”

夏油杰安抚地对夜蛾笑了笑。

“我们会注意分寸的，老师。”

他转向五条悟，眼神却带着同样的傲然和笃定。

“当然，胜利是必须的。”

夜蛾摇了摇头，又端坐回了椅子上。

短暂的沉寂再次笼罩。

夏油杰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镜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说起来，初世桑之前提过，星野琉璃老师的签售会就在京都吧？时间确定是哪天了吗？”

镜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声音依旧平淡，但尾音似乎比平时拉长了一点点，“很不巧。就在交流会当天下午。”

这缕细微的情感流露——一丝几乎被无法被捕捉的、甚至连镜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却瞬间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夏油杰捕捉到，也被旁边那个看似心不在焉的白毛捕捉到了。

几乎在镜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一把推高墨镜，苍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这有什么难的！”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个张扬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交流会而已嘛！我们速战速决，把京都校那些家伙迅速解决掉不就好了？然后就能一起去参加签售会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镜酱不是超——期待的吗？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提议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妄，仿佛京都校的精英们只是路边的杂草，抬脚就能踩平。

五条悟甚至转头向夜蛾确认道：“对吧，夜蛾老师？反正交流会也没规定最短用时，我们打完收工，还能赶上下午的签售会开场！超——完美的计划！”

夜蛾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强忍着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一拳的冲动。

“五条悟！交流会不是儿戏！给我认真对待！拿出咒术师应有的态度！”

“我很认真啊！”五条悟理直气壮，“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难道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吗？而且，这可是为了满足可爱同伴们的心愿呢！”

他朝对面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硝子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别算上我。还有，半小时？你是打算把京都校连同后山一起轰平吗？”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着五条悟的狂言妄语。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反驳五条悟这简单粗暴的计划。

因为他知道，以悟的实力，加上他自己，如果交流会的形式允许，速战速决并非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在听到悟“速战速决”的宣言时，那原本带着一丝遗憾的眼眸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夏油杰微笑着用一种更符合常规的方式补充道。

“前提是交流会的形式允许我们‘速战速决’。而且，乐岩寺校长他们精心准备的变化，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过……”

他看向镜，语气温和却带着承诺的意味。

“既然悟这么说了，我们会尽力的，初世桑。争取让你赶上签售会。”

“......好。”

镜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