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踩着精致的红色木屐,却身形如燕,振袖翻飞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从两人合击的间隙中滑了出去,轻盈地跃上了一旁被拦腰截断的巨大树干之上。
它居高临下,猩红的猫眼俯视着下方的两个少年,裂开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而妩媚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甜腻与冰冷:
“妾身可不喜欢太粗暴的祭品呢。”
“谁要你喜欢啊,老太婆。”五条悟声音依旧嚣张,指尖光芒流转,一道细若发丝的苍蓝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轰向猫又立足之处。
树干在刺目的蓝光中炸裂粉碎,木屑纷飞。
猫又的身影在爆炸前一刻再次消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另一处。但它那身华丽的红色振袖和服一侧的衣袖却被爆炸的余波撕裂了大半,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臂。
看着破损的衣袖,猫又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猩瞳如针:
“竟然!竟然胆敢弄坏妾身的衣物!!”
五条悟仿佛没有感知到她的怒火,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故意上下打量:“欸——可这样不对称才比较有‘艺术感’耶?要不…剩下的那一只袖子,老子也大发慈悲地帮你‘修补’一下?”
他指尖再次亮起危险的蓝光,遥遥指向猫又完好的右袖。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妾身去死!!”猫又被激怒,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影化作一道血红的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厉风,直扑五条悟!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呵。”五条悟冷笑,无下限术式瞬间展开。
“铛——!”
猫又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狠狠抓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五条悟侧身回敬她一记饱含咒力的回旋踢。
他语速极快地朝夏油杰低声道:“它的术式发动有前置条件,领域也是。”
夏油杰会意,眼神一凝,瞬间召唤出数只咒灵,迅速且无间断地攻击猫又,四面八方挤压着它的躲避空间。
同时,五条悟伸展手臂做了个抓握的姿势,坚硬的石块与断木从地上升腾而起,攻击如同密集的箭雨般呼啸而至。
猫又在咒力爆炸中后撤。
......
两个少年的配合太过默契,白发少年的绝对防御与精准点杀,黑发少年的咒灵海洋与战场控制,两者结合,形成了一套无懈可击的绞杀体系。
频繁且密集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刚刚诞生、力量还未完全稳固的猫又疲于奔命,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无处不在的攻击下大打折扣,灵巧的身姿逐渐变得狼狈。
该死!该死的人类!猫又心中怒吼。
她非常清楚,再继续缠斗下去自己即将陷于颓势,但白发小子的术式如同乌龟壳,根本碰不到他,黑发小子身边时刻环绕着数只咒灵,一时之间它也难以近身。
但,只要能开出领域,猫又知道。只要开出领域他们就必死无疑!
只要领域展开,在它的生得领域内,一切规则由它制定,这两个难缠的人类必将化为齑粉。
可她的术式特殊,开启领域的条件也较为苛刻,不想自损的话必须要有大量的鲜血才行。
既然眼前这两个人类不行的话,猫又猩红的眼眸转动,锁定了战场边缘那个一直被忽视的、被黑发小子咒灵保护着的“局外人”。
——那个安静得如同背景板、毫无咒力波动的黑发少女!
那个少女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原地,在咒灵的保护下,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属于咒术师的厮杀。
而那两个少年,在激烈的战斗中,似乎也在下意识地控制着攻击余波,尽量不波及到少女所在的那片区域……
猫又咧开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艳丽的嘴唇。
啊啊,她的“祭品”找到了。
当翻飞的红色如同一道闪电,骤然从夏油杰操控的咒灵缝隙中一掠而过,直扑战场边缘时,他心脏猛地一跳,不好的预感骤然而起。
糟了!初世!
猫又的速度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它完全无视了身后的攻击,飞袭至少女的面前。
夏油杰留下保护镜的咒灵只抵抗了一瞬就被特级咒灵的爪尖刺穿,攻势不减,带着撕裂一切的死亡气息,直刺向镜那白皙脆弱的脖颈。
马上,马上,只要它开出领域,一切都将结束了!
猫又猩红的竖瞳因兴奋而放大,似乎已然窥见伴随着少女鲜血而至的胜利。
下一秒,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尖锐爪尖,稳稳地停滞在了镜白皙脖颈前……一寸之遥的空气中。
太好了,是悟吗?夏油杰庆幸地想。
侧眸却看到五条悟堪堪抬起施展起咒术的手与他湛蓝双眸中满满溢出的惊讶之色,夏油杰神情凝滞,再次将视线转回镜身上。
如果不是无下限的话,那......
受到攻击的少女神色依旧平静,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在猫又那因惊愕而放大的猩红竖瞳注视下,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一股鲜明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向猫又的大脑,它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尾巴上的毛都炸裂竖起。
它猛地收回利爪,准备强行打开领域,恐惧地高喊道——
“领域——”展开......
声音,被一只纤长的手指截断了。
那只手的动作明明看起来那么缓慢,如同拈花拂柳,但在猫又猩红的视野里,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它的额头上。
疯狂鼓动的气息、弥漫的浓雾、晃动的双尾……
一切属于猫又的喧嚣与存在,都在这一指之下,归于寂静。
黑暗,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拥抱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