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许欢，她身后跟着秦一扬，也以为是家访，可怎么没有提前联系。

“许老师，秦老师好。这里坐，家访怎么不提前联系？”他面带微笑，请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倒水。

许欢捂额头，无奈解释：“不是家访，瑞雪作文写得不好，我给她买了本作文书，让她多看看，学习写作方法。秦老师是刚刚碰到，就一起来了。”

江祈看到桌上的作文书，坐下说：“不用破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我原本想把我那些书直接给瑞雪，可我想想，毕竟是七八年前的书，和现在的一些知识有差异，就去书店给她挑了一本。她各科成绩好，就我这语文拉分，我不得多教教她。”

七八年前的书，显然是告诉江祈曾经他不吝啬给她买书，现在，她也不吝啬给江瑞雪买东西。

被点名的江瑞雪坐得端正，如果只有许欢，她还能自由点，秦一扬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在她眼里，秦一扬就是套着羊皮的狼，表面温柔，内心邪恶。

“瑞雪，这一墙你哥整理的书你可以看看，有助于积累素材。”许欢看江瑞雪不自在，一句话都不说，想到是秦一扬的缘故。

她扭头皱眉，眼珠朝门口一转示意他出去。

秦一扬起身，没有出门，而是在店里转悠，看这些甜品小蛋糕。地上有一只橘猫在翻腾，他蹲下伸手揉弄。

“许老师，我不喜欢看这些书，字太多，太枯燥。我试过，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江瑞雪这才瘫软地靠在沙发上。

许欢听完，噗嗤一笑，和江祈真像，她想到其他方法：“那我给你整理出来，你时不时拿出来看？”

江祈皱眉，伸手拿起作文书：“这样做太费力，我之前……”他一顿，看向她们的双眼，半晌说不出话，他放下作文书，走进里屋，只留给她们一句，“你们自己决定。”

江瑞雪看出异样，弱弱地问：“许老师，你和江祈之间，怎么回事？上次你们聚会回来，他就闷着气，张哥跟他说话，也不理会。”

“没什么。”许欢伸手揉太阳穴。

秦一扬拿了一个小蛋糕让张浩打包，付钱，看许欢她们没再聊，就走到她身边。

“怎么？不舒服？”秦一扬将手搭在许欢肩上，弯腰问道。

许欢缓和过来，才回：“没有，不用担心。瑞雪，这书你先收着，有什么不懂的，直接给我发消息，我回去给你整理点其他的。”

“好。”

许欢走出店，准备打车回家。秦一扬看见，就说送她，被许欢拒绝。

下午，许欢不打算出门。她买了地垫，把这块小地方铺满，还是喜欢粉色，看着心里舒服。她赤脚踩在地垫上，相比于冰冷的地面，更加舒适。

困了，许欢躺在床上睡觉。醒了，不饿。可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还是决定要吃些，就去楼下饭店吃面条。

吃完饭后，她就回来坐到书桌前，给江瑞雪整理资料。

直到月亮探头，许欢吃了药，这一天就结束了。

梦境中，许欢一个人走在阳光小道上，旁侧树木茂盛，映下点点光斑。这条路很长，没有尽头，她就一直走，走了很久。

耳边有人喊她，她回头，那人看不清，抓不住，他咧嘴笑得灿烂。这时的阳光，都不及他的笑容。

这是个美梦，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美梦。

可许欢却睁开了眼，拿起手机一看，才凌晨一点。她放下手机，继续睡，隔了半个多小时才隐隐睡着。

许欢想到儿时做的梦，梦里她有时是一个行舟者，水中漂浮着绿藻，树木从水中生长出，四下无人，没有落脚点，她拿着船桨，一个人在水上飘浮。

有时是一条鱼，在汪洋大海中遨游，从淡蓝色的海面下潜，到深蓝色的海底，看到巨大无比的鲸鱼，和神话传说中的美人鱼。

还有时是一只鸟，在空中飞翔，低头俯视连绵不断的大山，在高处，她一点也不恐惧，自由自在，从高处滑下，从低处飞起。

凌晨三点，许欢又醒了，这次她怎么翻腾都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前，天上的星星特别亮，周围的房屋熄灯，少有人活动。冷风从窗外钻进，她更加清醒。

这助睡眠的药不管用了，明天得加量。

她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睡不着。许欢拿起手机，江祈给她发消息了，在十二点半，那会儿她已经睡了。

他说：“这么晚给你发消息，多有打扰。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读不懂你。从前的你是多么想离开这里，一步步往上爬，那时的你生机活力，有着自己的方向。现在的你，变化很大。有些情感，我从年少带到现在，所以对你留在这里，更多是不悦。那天疏离你，是想让你回到主城，但觉得这不切实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

许欢现在回，他应该睡下了，只能明早才看到。

她还是要回：“不好意思，睡着了，现在才看到消息。这些年，我想过去外面，可那些未知让我恐惧。我以为我很坚强，可我总带着侥幸，侥幸进入江中，侥幸遇到你。我不会怪你做的任何一件事，经历不同，所做的决定不同。我留在这里，想把更多学生送出小县城，去往更多地方。”

许欢垂下手，微信提示音响了。她手一抖，迅速拿起来看，是江祈，他还没睡吗？

江祈：“还没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许欢：“醒了，睡不着。你不也没睡。”

江祈：“江瑞雪半夜上厕所摔了，把头磕破了，刚给她处理好。”

许欢：“说到底，你还是负责任。她对你的误解很大，你怎么看？”

江祈：“随她，我只要做好该做的就行了。其他的，看她以后怎么选择。去哪里，干什么，我都不插手。你早点睡，现在天气冷了，你注意身体，别生病了。”

“知道了。”

许欢关上手机，将窗户关上，周围昏暗无光，她扑到床上，江祈的关心，让她心里舒服。

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后来的梦续上先前的梦，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江祈的。江祈拉着她的手，陪她一同走这未有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