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江祈和张浩把店里收拾完，才各自回家。

十一点的路上，人烟稀少。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路面。江瑞雪坐在后面，抱住江祈的腰，靠在他背上睡着了。

夜晚的风凉，转眼即将入秋。四楼的灯光亮着，阳台上探出一个人影，何文雅回来了。

江祈摘下头盔，挂在车上。江瑞雪迷迷糊糊的走上楼，开门直接走进去，钻进房间睡觉。

“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江祈边打电话边走上楼。

何文雅笑着回：“下午才到，我爸妈都在北京。过两年，这个房子也要卖了，以后见面是更少了。”

江祈将钥匙放在玄关处，走进房间，在衣柜里翻找，找到了一条红围巾，他没带过几次，想想，还是许欢送的。

“我今天和许欢聊了很多，她没有男朋友。所以，你也觉的我配不上许欢？”

这一句说出，何文雅没有立即回复，而是隔了一段时间才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只是想让你放下她，真正过好生活。”

“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她，每次问她的事，你们都是草草了事。你们现在越来越好，而我不过底层势力。我不怪你，许欢该有更好的。”江祈将围巾挨近脸，感受上面的柔软。

“你后悔当年退学吗？”何文雅靠在阳台，屋里没人，她回来等着明天聚会。

“不后悔，更多是遗憾，遗憾没有陪许欢到毕业。离开重庆后，想着再也不会见面，顺风顺水的过日子。我后悔当时没有想着闯出一番事业，现在等江瑞雪成年后，我还是回浙江。”江祈翻出照片，少年时候，没有经历一切，那时笑容灿烂无比。

江祈回忆过去，那些懵懂无知的感情，都变得缥缈虚无，毫无支撑力。

“江祈，真的放下吧。许欢是拒绝了主城的工作，回到江中教书。她说江中留给她的回忆都太美好，想留在那里。我对她说，那些美好都是人留下的，没有人，一切都是徒劳。”何文雅叹气，“我们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当年你不想让她等你，不做承诺，没想到回来了。你就劝劝她，让她去主城。”

“我知道了，早点睡吧。”江祈放下照片，许欢给他的东西不多，红围巾算一个，这张照片又是一个。

拒绝主城，留在这里，许欢你在想什么！

江祈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灰白的天花板，他忘记了好多事情，忘不掉许欢的一切。

许欢要他，他一定护她，爱她，守她一辈子，许欢不要他，他就在原地观望，守着她，等她回头。

江祈从床头柜上摸出一盒烟，坐在床头抽烟，烟丝浸满整个房间。

彻夜难眠，江祈起床时去洗了澡，身上烟味才消减。

崔嘉盛约在滨江公园，江祈骑着电瓶车载着路汀疾驰，停至饭店门口。

“我靠，江哥，好痛快！”路汀摘下头盔，甩头发，整理发型。

江祈把头盔放好，靠在树上等他们来。

由于昨晚没睡的原因，江祈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好，靠在树上都昏昏沉沉。

“江哥！昨晚偷鸡了！”崔嘉盛爽朗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没有稚嫩，更加成熟。

江祈睡意全无，抬眼是崔嘉盛和谢昭走来，紧接着何文雅和许欢到达。

少年们都长大成人，身上都散发着成熟的气息。他们互相打量观察，成年后的变化都是巨大的。

崔嘉盛身子高挑，相比江祈还是略显不足，眉目更加凌厉，比少年时更加狠厉。

谢昭自从高一剪了短发，就一直保持短发状态，只不过比那次的要长。崔嘉盛不让她留那么短，每次剪头发都亲自监工。

何文雅过肩的大波浪，修身的短裙，发型随性长短变化，她还是这个小群体中最有魅力的一个。

路汀走到崔嘉盛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抬手就往他胸口捶去，嘴里调侃：“嘿，崔嘉盛你这瘦小身板也练起来了！”

“以前长不胖那能怪我，咱江哥风采依旧，望尘莫及！”崔嘉盛拿起手机看时间，还有一会儿。

何文雅扶住许欢，她刚下车，还晕乎着。江祈上前帮何文雅一起扶稳许欢，他扶着许欢坐在公共座椅上。

“怎么不吃晕车药。”

“没多少距离，就没吃。”许欢伸手想扶住东西，来支撑自己，不成想伸手就按在江祈的腿上，她立马道歉缩回去。

崔嘉盛和路汀对视一眼，回头看他们，都没说话。

“还在搞纯爱，江哥是不是不行？”崔嘉盛小声嘀咕。

路汀松开崔嘉盛，点了一根烟，递给崔嘉盛一根。他没接，看向谢昭，被瞪了一眼，他淡然一笑把烟推回来。

“啧！还没结婚，就妻管严！你也不行！”

路汀点燃烟，走到路边抽烟。

“你这次怎么想着回来了？”崔嘉盛走到他身边，偷摸从他口袋里拿出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烟丝慢慢飘起。

“想你了不行？”路汀眼珠转向崔嘉盛。

“诶诶诶！少她妈恶心我！”

崔嘉盛躲着抽烟和路汀打闹，谢昭猜出他的伎俩，走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训骂：“丫的背着我抽烟，回去给老娘跪搓衣板！”

许欢耳边听到谢昭的骂声，多久没见面，好久了吧，都记不清。这两天她又开始忘事，回到这里才几个月，总感觉很多事情都没有意义，都可以忘记。

是一个人待久了吗？看来是不能一直一个人了。

现在许欢有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资本，是该好好看医生，找个时间去医院，让心中一直承压的巨石离开。

时间到了，崔嘉盛带他们去包间，江祈没有跟上来，找他问了房间号，说一会儿就来。

落座后，许欢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是留给江祈的。他们都默认如此，相互喜欢却谁也不肯捅破这层纸。

江祈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塑料袋摩擦出细小的“沙沙”声。他顺势坐在许欢旁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许欢面前。

“这里面是晕车药和柠檬味的软糖，你的包不是摆设吧？”江祈话语冷淡，和前几日完全不同。

他像是故意疏离许欢，这语气一出，崔嘉盛他们同时抬头，看着他们，空气凝重。

许欢错愕，心底又压下一股气，江祈突然的变化让她束手无措，不就是没吃晕车药，怎么惹他不开心了。

直到服务员上菜，才打破宁静。

“谢谢。”许欢收下一小袋子东西，随意塞进包里，“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江祈向后一靠，身旁是路汀，他扭头对路汀说，“明天你来帮我，张哥有事，明天不来。”

“行。”

菜上齐，崔嘉盛举起水杯，带着成年人的开怀：“难的我们聚在一起，干杯！”

水杯里都是果汁，崔嘉盛要开车，不能喝酒，江祈也是，就路汀一个人喝未免太不合群。

“一会儿我们回学校周围看看吧，好久没回去了。”谢昭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她还是以前那样，爱吃。

崔嘉盛给谢昭夹了两块芹菜，嘴里叮嘱道：“慢点吃，昨天你肚子疼忘了？”

谢昭嘿嘿笑，逃避崔嘉盛的唠叨。

许欢夹起肉丝，塞进嘴里，默默听他们的聊天。询问路汀在新疆的事，何文雅在北京工作的怎么样，话题转向崔嘉盛和谢昭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一瞬，才发现他们都长大了，问出家长口中这些无聊的问题。

“江哥，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发展？”崔嘉盛问，手里的筷子又给谢昭夹了一些蔬菜。

“等我妹毕业，还是去浙江。”江祈有条不紊地说，“这里没什么人，发展缓慢。去大城市，机会多。”

许欢怔愣，她明明做好准备回来见不到江祈，当无事人一样，现在见到江祈，听到他还是要走，心底酸苦难受。她手指开始发抖，就握紧拳头，指甲按在手心，留下道道印痕。

许欢想留下他，可她没有资格，江祈就是这样，做决定都干脆果断，不会因为任何事打断他的决定。

那他这次也会不告而别吗？

“许欢，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听文雅说，你拒绝了主城的工作，怎么想的？”江祈扭头问许欢。

他眸光清冷，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许欢对这样的江祈感到陌生。

“我……”许欢手抖得更厉害，她伸手抓住大腿，减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