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寝室了。”许欢依旧蹲着,缓了好久才站起来。
江祈把风扇转向许欢,无奈道:“你晕车这么厉害,以后少不了坐车,少不了晕的。”
“以后我就小电瓶走天下!”
“鬼火少女?”
“去你的!不聊了,我得去收拾东西。”
许欢拿起温水喝下,整个人舒服不少,寝室还乱着,还要搬书去教室,一堆事等着,来回爬上爬下跟登山似的。她算是被重庆的地形折磨透了,出去玩,找不着北,上下都在绕路。
“等一下。”江祈喊住许欢,他从楼上拿下来几本书递给许欢,“我暑假去了一趟书店,我看了你选书的习惯,这几本,你应该会喜欢,都是历史文人。最下面是何文雅推荐的高中满分作文,你也可以看看。送给你,祝你学业有成。”
许欢看到这几本书,这得多少钱,她接过书,想着以后一定要报答江祈。他的好实实在在,从不是口头上的只言片语。
“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以后给你看我的好成绩!”她眉眼一弯,咧嘴笑。
许欢走后,江祈将水杯拿进里屋洗了。
再出来,孟祥站在门口,他一脸阴沉,背对阳光看着江祈。修长的人影印在在乳白的地面上,发丝随风飘,却显落寞。
“有事。”
江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喝。
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之前听路汀说,孟祥在好好学习,那这时候就应该在教室,来这里做什么。脑子犯病,来找不痛快?
眼见孟祥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他放到店门口左侧的打包台上,转身离开时才说:“联系他,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得体的工作,在主城,待在这里没有出路!”
他跑得快,怕江祈追上,还怕江祈嘴毒。
江祈拿起名片,打量一番,上网查询,是个大公司,四周交通便利,还包吃包住,员工待遇不错,的确得体。
可江祈搞不懂,孟祥这么做的原因,明明两人一直不和,打架斗嘴是常有的事。上学期间,班主任都不敢把他俩安排的太近,就怕教室翻天。
难不成他是可怜江祈,故意恶心他,以后趁机报复。这些都是猜想,谁也说不准。
江祈把名片扔进垃圾桶,他依旧是少年气盛,即使孟祥真想帮他,他的内心始终抗拒这些。
如同嗟来之食,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生活的差,但心安理得,坦坦荡荡。
六月风不眠,向日葵盛开的的日子。江祈买了一束向日葵,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于薇的祭日。
玉龙山陵园的天空,阳光炙烤,江祈一身短袖短裤,看着清凉,耐不住这重庆的高温天气,汗水顺着脖子流下。
来到于薇的墓前,上面有一束百合花,定是江裕华送的。江祈看着心烦,江裕华才喜欢百合,他一脚踹下百合花,摆上向日葵。
正是时候,向日葵色彩艳丽,生机蓬勃。
江祈不说话,他希望于薇下辈子活得好,活出她的光辉,不再遇到人渣。
他为于薇种下一片花海,变回小时候,牵着她的手,快乐无忧。
可一切只是梦,最近的梦多了女孩的影子,他抓不住,看不清,他直觉那个女孩是许欢。醒时却努力否认,他不想留下念想。
回到店里,江小花趴在店里乘凉,午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江祈靠在椅子上小憩,梦中一抹长发随风飘动,额前的刘海遮住双目,看不清面容,她头上是粉色的小花发卡,站在向日葵花海中,向前走。
“我们一起向前跑!跨越千山万险,跑出大山,跑出囚笼!”
她的声音缥缈悠长,在耳边回响,直至化作一点,声音消失。
江祈向前跑,找不到她,天色落幕,向日葵迅速枯萎,随之,是疯长开花的百合。
他呼吸不上,浑身颤抖,不断用手拔掉百合,用脚踩,百合重新破土,重新开花。
他疯狂破坏,风吹草动,百合将江祈包围,困住,黑暗将他淹没。
一口气提不上来,江祈被惊醒,额间流下密密的汗珠,他无神的看周围。
电风扇对着他吹,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很舒适,为什么会做噩梦。
留言板上落下一张便签,飘落在地,独那一张,孤零零。
江祈镇住心神,起身用纸擦汗,捡起那张深粉色便利贴。
许欢:一八年的盛夏,迎接最灿烂的曙光!
怎么掉了,江祈捏了捏背面的胶,还有粘性,他去超市买回胶水,重新给许欢粘上。
她的一八年不能失败,必须让她走出去。
江祈拿起手机,他给何文雅打电话:“文雅,有空吗?”
“怎么了?我在睡觉,下午还要去上课。”何文雅睡眼惺忪,声音低沉,明显没睡醒。
江祈只觉蠢笨,着什么急,他硬着头皮说:“暑假有安排吗?”
“暑假得补课,时间之后发给你,今年暑假就不出去玩,好好复习。”
“好,你继续睡。到时候我来找你。”
何文雅看完时间,也没几分钟,继续说:“没几分钟,就不睡了。你找我什么事?”
“许欢想离开重庆,我得帮她,你把各科教材和笔记借我一下,我整理一下。两语的不用,她这两科成绩挺好的。”江祈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这样太明显,容易被误会,面对何文雅,他无所谓这些。两人太熟,都心知肚明,同样相互信任。
何文雅停顿几秒才开口:“许欢是很特别,很开朗阳光,我会帮你。我明天就把高一的资料书和笔记带给你,基础知识扎实才能更好的提高。”
“谢了,别告诉其他人。”江祈后悔当初把教材资料书全扔了,现在空手麻烦别人,“对了,孟祥没烦你了吧。”
“没,他学习去了,这个时候,想开了吧。”
何文雅第一次见这样的江祈,顾及他人,先前听路汀讲江祈喜欢许欢,她不信。现在她信了,许欢在她眼里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性格开朗,对人亲善,没有距离,这样的皮囊,任谁相处,都很轻松。
“好,我不打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