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四月下旬，温度猛然上升，一连几天都是大太阳，许欢他们都穿上短袖，备着一件外套。

这段时间，李晓岚没有做出的过激的行为，她的话变少。像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与外界分隔。平时和许欢他们一起吃饭，这些没有变。许欢和崔嘉盛一直在提起李晓岚的兴致，让她多说点话，都无功而返。她每周回家的次数变多，面上感觉没什么问题，可许欢总觉不对劲。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第二次月考结束了。许欢看成绩，停滞不前。她有点想买资料书写，可她没那么多钱，也不想太执着于成绩，平时她都会留时间自己消遣。

许欢没有一直难过，至少退步不大。

上周听到何文雅说这周星期六要过生日，邀请了他们。许欢就在琢磨送什么生日礼物，她想的是送点实用的，可何文雅什么也不缺。

许欢在放假前想好了，她之前一直喜欢用陶瓷水杯，第一个摔了一下，没有完全坏，有一道裂痕，被她当做笔筒用了。给何文雅送个陶瓷水杯，可以喝水、可以当笔筒、可以种东西，都挺好。

周六是个晴天，李晓岚又回家了。

“她家离那么远，还周周回家啊。”谢昭拿起小笼包塞进嘴里。

许欢用勺子搅和稀饭，吹凉：“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了。”

楼梯上传来声响，许欢扭头看去，江祈拿着一包东西走下来。

江祈把包放在桌上，打开包，里面是一把小提琴。他拿起小提琴，上面被保护的很好，一点灰也没有。

江祈打开琴谱，翻开《牧歌》这一篇。何文雅想和他一起合奏，他应了，过生日，就满足她的要求。

一曲结束，周围响起掌声。

“江哥，厉害！”崔嘉盛靠在里侧的墙上，又起哄道，“再来一曲呗。”

江祈把琴收回去，冷声道：“当卖艺呢？我不随便给人拉小提琴，这次便宜你们了。”

“诶，这想法不错。有一门手艺，也比打工好。”崔嘉盛扭头看许欢她们，又继续说，“到时候，我们指定捧场，给你招呼。”

许欢听完，想到江祈背着小提琴，游荡全国，在路边吆喝卖唱，然后路人给他扔了两块硬币。想想都不符合江祈的人设。

“得了，我就算卖艺，也得去大城市。这小地方，都不够我发挥！”江祈把琴收起来，转身去里屋洗碗。

桌面被收拾干净，许欢拿出作业开始写。何文雅准备晚上过生日，他们不着急做什么。

“《红楼梦》你们看了多少？这学期不是要考吗？我看了一半。”许欢低头写化学资料书。

作业不多，早自习就趁英语听听力偷偷写了一部分。

“我还停留在林黛玉进贾府，话说这王熙凤给我的第一映像就是泼辣，狠毒的样子，但她确实厉害，一人打理整个贾府。”崔嘉盛不爱看小说，这些文绉绉的文字吸引不了他，更何况《红楼梦》比普通小说更加复杂，人物情节都领先极高。

显然，碰到相关的题，不管课上还是课下，他手一推，就找许欢解答。

课上，小王老师无奈。崔嘉盛理科成绩好，就是双语略微逊色，勉强在许欢的帮助下答出，小王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熙凤放在现在指定是一个女强人，精明能干，又狠毒阴鸷。很像大王老师，但是她更多的是强势，不服输，不怕任何不公，没有狠毒阴鸷，除了课上凶，也没什么。”许欢先把会的题写了，不会的等最后再来求解。

谢昭听到大王老师就后怕，她嚷道：“《红楼梦》就《红楼梦》，扯什么大王老师！我现在听她就害怕，忘不了公式没记住，三分钟极限一百遍！崔傻逼你又不是没抄过！”

许欢笑了笑，她还没有被罚抄一百遍。她偏向喜欢语文和数学，喜欢背语文古诗词，这些文绉绉的词藻很优美，能净化心灵，而数学，不说成绩多好，写完有成就感。

“我们这群前面的人，没考及格还要俯卧撑准备！上次你丫的笑了我十分钟！”许欢低头翻页。

崔嘉盛听到这个，想起之前手被抄到麻木。他强扯嘴角微笑，没办法，江中向来是靠努力挣分数，这些手段，都是大王老师的教学经验。

“我说你们出去挨训，怎么还脱衣服呢。”谢昭忍不住笑。

他们这些学生，没有极高的天赋，只能任由老师磋磨。

门口吵吵嚷嚷，路汀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停在店前，路汀告别那个男生走进店里。

“崔跳蚤，下午一起打游戏！”路汀把作业放到桌上，嘴里没停，“五月一过，就没多少天了。”

崔嘉盛腾了一个位置，有一道数学题不会，江祈在收拾，没空。他想到路汀是一班的，想来成绩不差，就问他。

路汀嘿嘿一笑，他一手抓后脑勺，把作业推回去：“我混日子的，我哥是一班班主任，天天盯着我。”

“阳光雨露班也挺水的啊。”崔嘉盛两眼一翻，等江祈出来。

“这有啥的，成绩和关系，有一个就行。”

江祈听见他们的话，用纸擦干手，走出来说：“他靠点关系，成绩也不太水。路汀化学接近满分，其他科不算太烂，面上说得过去。”

“你当我真是孟祥，纯关系啊。”路汀毫不客气地说孟祥的事，“我哥对他是真的没话说，他父母早就给他铺好路，无论他高考怎样，以后的路都比我们好。所以他一直无所谓，一点也不焦虑。经常和江哥打架，但每次都打不过。之前就是他和江哥打架，然后江哥就退学了。”

最后一句说出，全场哑然。许欢下意识去看江祈，他眼神晦暗，路汀没有住口的意思，依旧滔滔不绝。

“当时啊，就在江中对面的厕所旁……”

崔嘉盛抬脚踹路汀，嘴里骂道：“你是真没情商！不说这个了，写作业，一会儿给我讲几道化学题。”

江祈深吸一口气，走到许欢身边，看到她作业上的空题，直接给她讲。

临近傍晚，许欢和谢昭把作业放回寝室，就一起去何文雅家。

本来何文雅是打算在外面吃饭，可家长不允许，怕他们一群学生在外面出事，就喊到家里。

江祈和老板说了情况，就走路去何文雅家。她提前解释了，为什么要在家里过，江祈回她不用太在意。

大多数人都能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江祈家在何文雅家楼下，在家里过生日，江祈可能会碰上他家里人，到时候又会闹不愉快。

这次被猜中了，江祈刚到小区楼下，就看到江瑞雪一个人蹲在小区楼下。

“一个人？”江祈停在江瑞雪面前。

她满脸泪水，双手抱膝，抬头看到江祈，迅速向后靠，后面是门，只能蜷缩在一团。

“你爸妈呢？”江祈又问了一句，脸上充满不耐，江瑞雪一句话不说，就哭，闷在那里着实让人烦。

江祈转身从窗户口向楼下看，不见韩悦和江裕华。

他拿起手机给江裕华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拨通：“江先生，你的宝贝女儿呢？”

对面停顿才回：“你要做什么？”

“算了，你们在哪里？”江祈回头盯着江瑞雪，免得她跑走，找不到人。

“我在新世纪这边，要钱什么的，直接来找我，别打瑞雪的主意！听到没！”江裕华声音愤怒又急躁，想要快点结束通话。

江祈故意吊着江裕华，不让他挂电话：“我还以为你多爱护她呢，还不是把她搞丢了 。”

“你看到她了？在哪里……”

江祈挂了电话，拿起钥匙走到门口，江瑞雪缩得更紧，浑身打颤。

门开后，江祈歪头示意她进去，随后把钥匙扔进房内。

“钥匙收着，给你爹打个电话，再乱跑，腿给你打断！”

江祈恐吓完，看到江瑞雪猛的把门关上，满脸害怕，腿在发抖，他就觉得好笑，胆真小。

何文雅打开门，江祈递上一袋东西，他背着琴走进屋内。

“我不知道你们小女生喜欢什么，随便去商场逛逛，给你买了小洋娃娃，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你看着办，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他把琴放在沙发上，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是孟祥，还有两个女生正在玩弄阳台上的花。

此时，格桑花开得正艳。每一朵，都和何文雅一样，精致艳丽，完美无暇。

何文雅打开礼袋，里面多了一本书，是本文学书。翻开书，里面没有夹带纸条，她多想了。江祈不善表达情感，以前生日，都是孤零零的礼物，没有任何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