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盛摆摆手，吐出山楂籽，旁边没有垃圾桶他就用纸包着：“不可能，我要是庸医，第一个拿你练手！”

熊涛在旁边听完了一切，微笑，不管他们以后这些是否能实现，至少他们有梦想，有想成为的人。他们这个年纪，想一出是一出，只管喜欢，不管是否符合这个社会的变化。

熊涛坐下，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纷纷喊：“熊老师好。”

“好，上次考试，你们几个都有进步。平时都怎么学的？”熊涛双手放在膝盖上，带着笑意问。

“就平时跟着老师的节奏，私下里复习巩固，再把老师讲的，自己理解一遍，用笔记记下来。周末我们几个就在一起写作业，不会的题互相讨论。”崔嘉盛带头回答。

谢昭憨憨一笑：“主要都是崔嘉盛教我们。”

许欢举手示意：“真实有用，写错题也可以，最近我物理和化学的作业，正确率上去了。”

他们畅聊甚欢，熊涛最后赶他们去给班上同学加油，要有集体意识。

许欢戴上卫衣的帽子，四人走到赛道旁喊加油。

天色阴沉，雨势平稳，细细的雨点打在脸上是凉的。

江祈收拾好店里的东西，把菜都准备好放进冷藏柜里。中午和晚上人最多，忙活了一中午。江祈把碗洗完后，靠在椅子上休息。店里忙起来是真的累，不忙的时候，也清闲。

刚睡着，就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江祈不想管，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桌子上，继续睡，除了路汀也没谁会给他发消息。

睡醒后，江祈拿起手机，是何文雅的消息。江祈把手机放到一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何文雅是他邻居，江祈退学后也没回家几次。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何文雅清楚江祈家里的事，总是关心他，可江祈每次都冷着脸。

小的时候，两家人就笑着打趣，以后江祈要娶何文雅之类，要保护何文雅。这些不过是大人口中的玩笑话，儿时的江祈不懂，一味地拒绝，否定，闹得两家人尴尬。

如今再回想，江祈依然会那么说。他否定家长的行为，这些玩笑在他眼里，是变相控制他的未来。

江祈放下水，清醒后，再次拿起手机看何文雅的消息。

“听路汀说，你下午要来体育场？”

“这几个月，你在干什么？”

“这周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祈没回，换了身衣服，带上帽子和口罩走去体育场。

下午，没有雨。学校挑好日子，这几天没有大雨，也没有大太阳，很适合开展运动会。

江祈远远的就看到一身校服的路汀，在体育场门口等他，旁侧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有不少同学嫌弃校服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江祈混在里面并不明显。

“江哥，里面请～”路汀跟在旁边。

江祈冷言道：“以后不许把我的动向告诉任何人！”

“没告诉她你在369汤包里打工，而且我们班的大多数走后门，你在前门，根本碰不上你。”

路汀知晓他说的是谁，他原本也不想告诉何文雅，可奈何这姑娘是数学课代表，帮老师瞒过了他数学作业是抄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路汀也没办法，只好冒险委屈江祈。

进入体育场，江祈走到了上方的看台上，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体育场。不过只能站着，座位年久未清理，上面是各种脏污，积水。

高一女子八百米要开始了，江祈随意看着操场。旁侧走上来一人，是何文雅。

深秋时节，秋风萧瑟。江祈作为男生忍受不了这冷到刺骨的寒意，何文雅却穿着短裙，加厚打底裤，上身套着款式小巧的羽绒服。他不懂女生，要风度不要温度。

何文雅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黑色的头发盘在头上，是刻意打扮过的，还化了淡妆。

江祈回头看操场，一眼看到了许欢，许欢穿得多，像个粽子。她脱下外套递给谢昭，冷得打颤，适应了温度走到赛道上，背上是号码衣。

赛道旁，谢昭瘸脚扶着李晓岚大喊：“谢昭，加油。”

江祈猜到，谢昭在比赛前把脚扭了，许欢替她上。

何文雅看江祈没说话，和以前一样冷着脸。她就主动开口：“江祈，好久不见。”

江祈敷衍的“嗯”一声，他的目光随着许欢奔跑移动。

“你最近在做什么？他们都说你当混混了，我是不信，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何文雅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头看江祈。

江祈冷笑一声，双手插兜，反问：“混混这么臊皮的事，我会干？”

何文雅讪讪一笑，又说：“其实我可以借你钱，你可以继续读书，没必要退……”

何文雅没说完，就被江祈打断。

“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了，我的性子你该知道的。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恩惠，特别是你的。”

江祈知道一点，陌生人和熟人的差别，他不会向熟人低头，这就像早有预谋，操控他未来一生。

何文雅没说话，尴尬的气氛弥漫开。

路汀觉得气氛不对劲，上前插嘴：“江哥，你温柔点嘛，人家女孩子……”

“滚。”江祈瞪他一眼。

路汀感到一股寒意，他住嘴后退，再说，江祈真的会揍他。

何文雅熟知江祈的性子，孤傲，干脆，独立，很难相处。可她就喜欢上这样的人，长得好看，儿时为她挡下混混的骚扰，是她的少年英雄。

年少的兴动，莫过于他做的点点小事，在她眼里都是特别。

冷风吹过，带走地上的落叶，随风飘舞。就像江祈，随风而去，去往任何地方。

何文雅再次开口，好像鼓足了勇气，又带着乞求的语气问：“以后你会干什么，去哪里，能告诉我吗？”

“南下打工。”

江祈知道何文雅不坏，也是成心想帮他，可在大人眼里就不同，大人多是利益者，江祈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她的父母是女儿奴，担心女儿被骗，受欺负，不会让她和江祈多联系，再正常不过。

江祈接受了何文雅的好意，那她就会被父母谴责，遭受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打工，何文雅不相信，可事实如此，没学历，没钱，没家里人的支持，想要活下去，只能打工。

何文雅想说很多，和他吃一顿饭，和他散散步，力所能及帮他，可在这一瞬，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咽下去。

江祈都不需要，他不留恋，可以孑然一身离开，不带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