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重伤在地的金玄瞳,钱星漫一惊,冲上前赶紧扶起她。
“大师!她是来阻止那狐妖的,你为何要伤她,还下这么重的手?”
明尘渡闻言,身形一顿,看着被钱星漫紧紧护住的金玄瞳,语气依旧冰冷,“妖便是妖,她们同流合污伤人性命,贫僧亲眼所见。”
钱星漫不免气愤道:“她在尚书府上救了我们,若想害人何必多此一举救我们?更不必便回来阻止狐妖!”
明尘渡顿时哑口无言,似乎有所触动,可他对于妖怪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戒备无法让他放下戒心信任。
“妖怪狡诈,最善伪装,莫要被她们的表象所迷惑了。”
钱星漫怒极反笑,早就对你们佛修行事有所耳闻,“好一个伪装。”她嘲笑道,“好一个佛法精深、众生平等的得道高僧。满口的仁义道德,还不是内心狭隘、言行不一,对妖有如此偏见。”
她站起身来,反问道:“明尘渡,你当真认不出?她是你当年救下的黑猫,受佛法熏陶,天天在禅院外听你诵经念佛,你当真觉得她和那些邪祟妖物一样?”
明尘渡手中的念珠绳子突然断裂,念珠顿时滑落一地,发出清脆响声。他猛地看向金玄瞳脚腕上那熟悉的金铃铛,在月光照耀下正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百余年前那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黑猫来到普渡禅院,他笨拙地为它包扎好伤口,在寒冷的夜晚抱着它取暖入睡,直到它伤好之后的不告而别……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脸上只剩下巨大的震惊、茫然,还有深入骨髓的刺痛。
金玄瞳看着明尘渡不断变化的表情,眼中蓄满了泪水,对着她思念了百年又伤害了她的恩人说道:“大师,我从未害人,我会想办法阻止芊芊姐姐继续为祸人间。”
她的气息微弱,最后深情眷恋地看了眼发呆的明尘渡,还是一溜烟地溜走了,明尘渡回过神来,明明想要追击,却不知为何踏不出一步。
“明尘渡,你不是道行高深最是自命清高么,你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心善救下的生灵如今化作了你眼前‘低贱’的妖怪,不愿承认自己并非视众生平等,一个被偏见蒙蔽双眼的伪善之人!”
钱星漫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刃扎进他的心脏,他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紧抿着嘴唇,却反驳不了一个字,钱星漫的话字字诛心。
金玄瞳逃到了深山的山洞里,那是她从前修炼成人形的地方。
不一会儿,一道妖娆的红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山洞外,是胡芊芊
她望着地上重伤的金玄瞳,妩媚的狐狸眼中此刻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蠢货,为了一个秃驴做到这种程度,值得么?”
金玄瞳的伤是源于佛法,她的内丹被重创,根基受损,必须要用精气疗愈修复。
胡芊芊抬起手来,掌心凝聚起一团蕴含浓郁精气的光球,是之前吸食的那些男子们的,她正作势要用来为金玄瞳疗伤,却被她阻止。
“你想死吗!”胡芊芊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金玄瞳艰难地抬头看着她,“我不要,这些害人性命换来的东西……”
胡芊芊被她的倔强执拗气得浑身发抖,脑子真是坏掉了,简直就是他们妖族的耻辱。
她收回那些精气,又吐出自己那蕴含精气和本源的内丹,然后催动着内丹里的精气为金玄瞳疗伤。
排斥杀人性命得来的时候精气,用她自己的总可以了吧?
胡芊芊自己也受了伤,如今用内丹为金玄瞳疗伤,她也虚弱了不少。
收回内胆后,她不由得嘲讽道:“看到了吗?他们佛修都是这么无情,想当年奴也和你一样傻的天真。”
当年三尾狐化作人形的胡芊芊和金玄瞳一样,她也爱上了一个深山古刹中清修的和尚,他那般慈悲温柔,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感化他的心,让他为了自己破解,可结果呢?
发现她的真身后,那和尚悲悯众生的脸瞬间变得比恶鬼还无情,斥责她是妖物,污秽佛门,为了降魔卫道,和尚用佛门法器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她的一条尾巴,令她元气大伤,让她如今只余下两条尾巴,在同族眼中不伦不类。
什么慈悲为怀?什么众生平等?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妖都是低贱、该死的,只配被他们踩在脚下蹂躏或是成为他们功德簿上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