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殷缘莱心一横,转过身,弯下腰,将钱星漫背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钱星漫似乎清醒了一瞬,但也没持续多久。
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殷缘莱背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脖颈,傻呵呵地笑出声,还伸出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捏了捏他紧绷的俊脸。
“殷缘莱,你别总板着脸嘛,笑一个?”她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
“不会喝酒就别喝,发酒疯还要别人收拾烂摊子。”殷缘莱嫌弃地偏了偏头,责备着。
“那、那又怎样?”钱星漫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感,最终化为一句模糊的呢喃,“反正,也有你在……”
话音刚落,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她彻底睡熟了,将全身的重量和信任,都交给了这个背着她、一脸嫌弃却又无可奈何的月老大人。
殷缘莱心里直郁闷,他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几千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上天才给他摊上钱星漫这么个大麻烦?
她的体重倒是不重,殷缘莱背着钱星漫回到家中,刚把人放到床上,这醉鬼就不老实地伸手乱抓,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元宝,别乱动,该睡觉了……”
(此处友情提示:元宝是钱星漫的一个半人高玩偶,据说是人界旧友所赠,是她安眠必备的抱枕。)
但是在殷缘莱眼里,这纯粹是女流氓借着酒劲故态复萌,又对他动手动脚、肆意妄为,这坏毛病简直深入骨髓,没救了。
他黑着脸,迅速把被子丢在钱星漫身上盖住,随后火速逃离了案发现场,冲进浴室狠狠洗掉一身烧烤的烟火气和恼人的酒味。
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再不睡觉,明天去婚介所怕是要站着打瞌睡了。他认命地躺回自己床上。
夜半时分,半梦半醒间,殷缘莱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他睡眼惺忪地起身开门——
只见钱星漫披头散发软绵绵地倒在他卧室门口,气若游丝地哼哼着,“殷缘莱,我热,好难受……快开、开空调……”
这哪是开空调就能解决的场面?脸色苍白,声音嘶哑,活脱脱午夜凶铃现场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女鬼索命来了,场面相当惊悚。
殷缘莱瞬间清醒大半,也顾不上嫌弃了,急忙蹲下身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这体温,烧开水都嫌慢。
殷缘莱内心忍不住吐槽:胡吃海喝、啤酒灌肚、冷风直吹,还在外面倒地就睡……
这一套作死流程下来,不发烧才叫见鬼,她来人界到底是助他修复姻缘,还是专程来给他地狱难度副本添堵的?
罢了,本来脑子就不算灵光,总不能真让她烧成个傻子吧?那他的麻烦岂不是更大了?
殷缘莱认命地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又胡乱给钱星漫裹了件厚衣服,横抱起她火急火燎地冲向了离家最近的市立医院。
万幸他在电视上看过凡人看病的流程,出门前还记得抓了一把纸币,否则连挂号都成问题。
“和病人什么关系?”值班医生头也不抬,黑色碳素笔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
殷缘莱沉默了一瞬,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医生依旧没抬头,“烧得不轻,先住院观察吧。”
等到钱星漫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时间是早上七点多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插着输液针的手,然后视线一转,竟看见殷缘莱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尊石膏雕塑一样。
这家伙,该不会是坐着睡着了吧?